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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儿现在才开始杀猪啊?”宴尘远还在院子里和钱雷扯东扯西。 “是,是啊,”钱雷说,“可惜出了这事儿,不然各位就能吃顿杀猪菜了……” 景丞坐在了床的另一侧,举着手机看了半天:“没信号啊……” “这儿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放弃吧。”秦弦又把外套脱了下来。 在这种地方洗澡就别想了,几个人随便收拾洗漱一下就上了床,好在被窝不是同一个,几个人睡得还算自在,但都没睡得太熟,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孟章没有办法进入深度睡眠。 他脑海里一直回忆着刚才检查时,有几户人家的眼神实在奇怪,好像在躲避,害怕着什么,村子里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们害怕是应该的,但……自己去检查时,他们不应该将那份恐惧隐藏得这么蹩脚。 正想着,孟章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屋子里的呼吸声好像中断了似的,再也听不见那节奏平缓的声音,他没有急着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等着,几秒后,他脚踝突然一凉,这次他没有犹豫,掀开被子坐起来一看,一只灰白的手攥在他的脚踝上。 一个一两岁的小孩儿正抓着他的脚踝,慢吞吞往上爬,他浑身湿漉漉的,房间太黑,看不清到底是水还是血,孟章抽了口气,反手一握,手中隐约露出一丝青光,片刻后一把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 “妈,妈妈……”小孩儿爬上床,坐在他腿间,兴奋地叫着,“妈妈!” 孟章反手将自己手里的匕首投出去,小孩儿往侧后一躲,跌落回地上,睡在他身边的秦弦和景丞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似的,孟章又握住一把匕首,屏息往床下一看,呼吸又是一顿。 小孩儿四脚朝天,脸冲上咯咯笑着,像个在等待大人把他抱起的小孩儿那样,跃跃欲试地伸出双手——一股寒意忽然从脸上传来,孟章的思维仿佛被谁狠狠拽起来一样,脑袋胀痛,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刚才忽然出现的小孩儿,那尖锐而兴奋的喊声以及安静无比的房间似乎只是他的梦,此时他睁开眼睛,外面的风雪声才重新灌进他耳朵里。 于是他仔细思考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思考不能。 孟章十分纠结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沈执明,不知道是该震惊这人怎么在这儿,还是该震惊这人的手为什么放他脸上,还这么凉。 万分震惊之下,孟章只瞪着眼睛,问出一句:“……你他妈在干嘛?” “嘘,”沈执明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大概是刚进屋,“你听。” “听个屁啊,”孟章皱着眉说,“手拿开,下去。” 沈执明把手收回来,神秘莫测地看了他一眼,孟章坐起来,还没动,他忽然听见了风雪中夹杂的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嚎,隐隐地从远方传来,混进风声里,却比风声还要凄厉。 写给季海朝03 那凄厉的哭喊声最后还是淹没在了风里。 沈执明慢条斯理地爬下床,借着外头朦胧的月色看孟章。 在不熟悉且闹鬼的地方暂住,一般人都不会脱得太多,但孟章显然不是一般人。 那张好看的脸在月光下被笼上一层柔光滤镜,刚惊醒,嘴角用力抿着的同时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茫然,他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衬衣,领口几颗扣子没扣上,锁骨和大片胸口露在外面,沈执明挠挠脸,盯着他看了会儿。 “你怎么在这儿?”孟章皱着眉低声问,掀开被子看了看脚踝,那儿居然有个乌青的手印。 “我不是,给你发,发了定位吗?”沈执明一脸理所当然,“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 “我是说……”孟章话没说完,秦弦忽然睁开眼睛坐起来,满脸困倦地扫了他俩一眼:“哎,沈执明,你来啦。” “睡你的,”孟章把她被子往边上推了推,自己翻身下床,“我们出去聊。” 他醒来后察觉到,屋子里已经没有半点儿阴气了,好像是在他醒来的那一刻,也好像是沈执明靠近他的那一刻,那个带他入梦的小孩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屋子里几个人各怀本领,也不需要他担心什么。 沈执明没出声,转身将门拉开一条缝走了出去,孟章看了眼,沈执明的腿已经好了,健步如飞,嗖嗖地往外窜。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明早应该能堆上挺大一片,沈执明蹲下来捏了捏积雪,太冷了,他随意抓上的一把积雪竟然没有在他掌心融化。 “哎,”孟章穿好衣服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个杯子,“拿着,刚那女人的哭声从哪儿来的?” “东,东边儿,”沈执明捧住杯子,愣了愣才说话,“不是,鬼,没有阴气。” “那就是有人吵架或者打架?”孟章扫了他一眼,还行,裹得挺厚实的,“刚从保温瓶里倒出来的,喝了吧,能暖和点儿,你那手冰得跟刚从南极抢回来似的。” 沈执明双手捧着杯子没吭声,隔了会儿才说:“谢谢。” “真稀奇啊,你还会说谢谢,”孟章说,“我还以为你得损我一趟呢。” 沈执明笑了笑却没吭声,把杯子里的温水喝下去,确实暖和了不少。 “刚那……我梦里那个,是鬼是么?”孟章说完,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你怎么把他赶走的?” “是鬼,不知道为什么盯,上你了……他自己走,走的,”沈执明说,“我没有赶。” “是么。”孟章看向他。 “我刚准备,找你,就看到小鬼爬,爬进你梦里了,”沈执明说,“然后我……” “然后你就坐我身上了?”孟章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你们几个,睡得跟烙一块儿的大,大饼似的,”沈执明也有些无奈,“我不从你身上,从哪过去把你,弄醒?从秦弦那边,还是从,那个不认识的,人身上爬,爬过去?” 孟章愣了下,没忍住联想了下那个画面,嘴角立刻勾了起来。 他好像是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去。 “比你们,早一点,”沈执明说,“发完消息,我就没信号了。” “所以你是先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对,到了这儿才想起来联系我,是么?”孟章看向他。 “一个队的,”沈执明拍拍他肩头的雪,“不讲究,先来后到。” “我告诉你,以后出事必须收起笑,很认真地看着他,“我是队长,你们的行动都由我负责,私下里你们的确是自由的,但一旦出事儿就是我承担责任,再说……队里的人一块儿,总比你单打独斗强,懂么?” 沈执明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孟章就没想过沈执明能说出“我的错,对不起”之类的话,但他还是没忍住说了句:“等回队里以后……” “嗯?”沈执明一口干了杯子里的水。 “你写一千字检讨给我,”孟章说,“下次再单独行动就写两千字。” “不写,”沈执明想也没想,一口拒绝,“你潜规则我吧,我不写。” 孟章乐了会儿,长叹一口气:“你比张局还先知道这里对吧?张局找我们谈话的时候你都到这儿了,你怎么知道的……又做梦了?梦到凶杀现场?” 沈执明没说话。 他一直看着孟章,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抿着唇好半天才说:“去看看。” “看什么?”孟章问。 “那个哭声,”沈执明说,“去看看,再说。” 他说完,把手里的水杯往窗台上一放,转头飞快往村头走去,孟章只能跟上,没忍住嘀咕了句:“石膏是不是影响你发挥挺久了?” “是,”沈执明说,“所以昨天,拆了石膏以后,我是飞着出的医,医院。” “那多可惜,”孟章说,“没通知我去围观一下,说不定还能给你牵个绳儿,免得你飞出外太空。” “下次一定。”沈执明说完,仔细分辨了一下方位。 刚才他才刚进门就听见了外头的哭声,但与此同时,小鬼爬到了孟章身边,他不得不先去处理小鬼,再来看看外面的哭声究竟从何而来。 没有阴气,也没有感染者的痕迹,只是普通人吵架的话,应该不会只听到女人的哭声。 声音到底从哪来的? 周围风声实在太扰人,他们俩在外头没走一会儿,肩头就落满了雪,而那哭声彻底消失在了风雪里,二人只能原路返回。 没走一截儿,沈执明忽然顿住了,皱起眉说:“有血腥味儿。” 他说着,指向一个方向:“这边。” “那儿是杀猪场,”孟章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钱雷刚介绍过,那是村子里人杀猪的地方,“去看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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