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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沈执明点点头,“他们,杀猪干什么?” “吃杀猪菜过冬啊,”孟章瞥了他一眼,“你不会没吃过吧少爷。” “不是,”沈执明说,“村子里,闹鬼,按理来说,是很忌讳这种打杀,血腥的事的。” 说完,孟章也觉得不对劲:“但血腥味儿还挺浓,他们刚杀完猪没多久。” “为什么?”沈执明问。 孟章没有回话,和沈执明一起走到了那个杀猪场前。 那是一大片空地,后面几个水泥灶,大概是用来烧水烫毛的。 走进了,那股血腥味儿更加熏人,猪肉的肉腥好像也没散干净似的,泥地里不知道是血还是水,已经被冻上了,两个人在整个空地里转了圈儿,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至少,他们今天,或者昨天,刚杀完猪,”沈执明说,“不然味道不,不可能这么大。” 孟章还是没有回话。 从张局给的资料来看,郭婷被配阴魂到村子里闹鬼,已经是持续了一周的事情了,在这期间如果真的有人不信邪,硬是杀了生让村子里见红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村子里吃杀猪菜,大家都是围在一块儿吃的,热闹哄哄,也能驱散些阴气。 但……如果是今天或者昨天,那就很奇怪了。 村子在昨天就已经被警察封锁,在每个人都没有办法离村,闹鬼事件又折腾得人心惶惶的时候,他们在村子里杀猪…… 多少有些诡异。 孟章皱起眉,刚想说点儿什么还没说出口,沈执明扭头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还没好么?”孟章问。 “差不多了。”沈执明吸吸鼻子。 “回去吧,”孟章说,“明天再找那个村支书问一问。” 沈执明点点头,扭头又打了个喷嚏。 “多灾多难。”孟章想起秦弦对他的评价,没忍住说了一句。 “彼此彼此。”沈执明瞥了眼他的脚踝。 俩人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雪越下越大,俩人回到小屋前,孟章忽然想起来似的,把窗台上的杯子收回来,问:“你既然知道我们来村子里了,为什么不早点儿出来?之前藏哪了?” “树上,”沈执明看着鼻涕都快下来了,“一直看着,你们。” “……操,”孟章有些震惊,自己居然一直没发现,“你藏树上干什么?” “等一个机会。”沈执明说。 “什么机会?”孟章问。 “摔断我,另一条腿,的机会。”沈执明继续说。 孟章顿了顿,纠结半天只是指了指他,眼神里写满了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然后转身开门进了屋。 沈执明提前来这儿,问原因和来这儿之后在干嘛都支支吾吾的,要么就是在扯开话题,显然是有事儿要办,他不打算说实话孟章也不打算问了,反正沈执明总不能是来帮忙杀人的。 宴尘远安排过来的人,他还是比较放心。 俩人进了屋,秦弦又坐了起来,眯缝半天看清了他俩,打着呵欠说:“哎,沈执明,你来啦……这话我是不是说过?” “睡你的,”孟章小声问,“有什么异常么?” “没有啊。”秦弦看着像下一秒就要困死了似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说完之后又窝回去继续睡。 宴尘远和景丞应该早就发现了他们在这儿进进出出,但一直没动,后半夜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孟章看见床,又想起来刚才的事儿,低声问:“你刚来找我干什么?” “嗯?”沈执明看他一眼,说得很理所当然,“睡觉啊,我总不能真,真在树上,呆一夜吧。”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听起来又有哪儿怪怪的。 孟章等他洗漱完,把外套一脱,又把毛衣脱了,轻手轻脚上床,想想又往旁边挪了挪:“行,睡吧,明天估计得起个大早。” 沈执明看着他留出来的那点儿地方,沉默了会儿:“不,不然我还是去,树上……” “就这么点地儿,”孟章皱着眉看他,“矫情什么,赶紧的。” 说完看着沈执明还是没动,他挑眉笑了下:“你不会是不敢吧?” 沈执明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嘴角也勾了起来,脱下外套后放在一旁,抓起卫衣的下摆往上一拽,最里面那件衣服也被带得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腰线。 孟章就坐在床上,看他一件一件把自己剥干净,然后踩着床尾爬到自己身边,心里莫名一紧,这会儿把人踹下去让他回树上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我跟你说。”沈执明躺在他旁边,近乎是耳语一般说了一句。 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孟章耳边,他皱皱眉,又往旁边挪了点儿:“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杀人,”沈执明说,“没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哦,”孟章愣了会儿,有些无语,“那你还挺有道德。” 沈执明看了他一会儿,翻了个身,没有再说话。 写给季海朝04 就睁开了眼睛。 昨晚后半夜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沈执明就躺在他身边,床上没有多余的被子,俩人就这么在一个被窝里呆了一夜,醒来时胳膊都是贴着的,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度。 孟章侧头盯着沈执明的脸看了会儿,忽然伸手进他衣服里摸了下。 沈执明立刻瞪开了眼睛,飞快翻身跳下床,不可置信地望着孟章。 “哎,沈执明,你来啦,”秦弦被吵醒,迷瞪瞪地望着他,身体还缩在被子里,“我昨晚没做梦啊,你居然真的来了?” “你,干什么?”沈执明站在床边,拿过外套披在身上,看孟章的眼神里还有几分惊恐。 “我……试试体温,”孟章皱起眉,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会儿,“我怎么感觉你体温很低?” “正,正常人测体温,都是摸额头,”沈执明一脸纠结,“你摸肚子?” 孟章沉默了会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摸那么一下,但那一瞬间脑海里想的真的是沈执明体温的事儿,俩人明明在一个被子里,沈执明的体温似乎要比他低很多。 无端的,他又想起之前那个老太太和总部里那条蛇说过的话。 沈执明的眼睛不干净,他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昨晚就听见你俩在斗嘴了,”宴尘远从后面屋子里洗漱完,走出来,“这会儿又吵上了?” “您昨晚听见动静了呀?”秦弦瞪圆了眼睛,“那怎么没叫我,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事儿,真有事儿我们也不至于就那么躺着,”宴尘远笑呵呵地,“怎么说,今天你们还是去调查感染者?” “嗯,”孟章的视线还停在沈执明身上,“我们还是分头行动比较好,村子里有些异常,在这么个闹鬼的罐头他们敢杀猪,让村里见血,昨晚我和沈执明听到有女人的哭声,而且……” 说到这里,孟章顿了顿,视线带到宴尘远和景丞身上:“有鬼盯上我了。” 这事儿比较奇怪。 按理来说,宴尘远和景丞对于鬼怪、阴气的敏感程度是要高于孟章的,毕竟他们天天和厉鬼打交道,但昨晚那鬼都潜入他梦里了,就在他边上睡觉的两个人竟然没有察觉。 宴尘远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听孟章说了昨晚的事,再三解释自己和景丞都没有感受到任何阴气,在沈执明进屋和他唠起来之后他俩才醒过来了一会儿,睡得不沉,但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如此这般,只能证明那鬼是冲着孟章来的。 几个人把被子理了理又去洗漱,还是分头行动,找感染者的找感染者,抓鬼的去找找郭婷的父母。 出门前秦弦有些纠结地拽了下孟章的袖子:“老大。” “说。”孟章看着她。 “我能去跟宴队么?”秦弦说,“我……他们肯定是要先去研究郭婷的死因的,我想跟进郭婷那边,好给季海朝一个交代。” “去吧,”孟章说,“自己小心点儿,别受伤。” 秦弦立刻扭头去跟了宴尘远。 推开门,这才看见昨晚的风雪已经近乎将整个村庄覆盖了,积雪垒得厚厚的一层,孟章看见景丞在拍照,将那些雪景全都留在了手机中。 钱雷没有来找他们,这么大冷的天儿也出不了村,几乎所有人都在家里待着,他们要查什么只能单独去访问。 秦弦跟着宴尘远景丞去了郭婷家,今天必须把那两口子的嘴撬开,拿到更多的线索,而孟章和沈执明则是在村子的小道上溜达着,打算去后山那几栋房屋周边看看有没有感染者的痕迹。 到了正午那会儿,村子里终于有人出门了,背着背篓穿得厚实,一声不吭地往杀猪场的方向走,孟章和沈执明对视了眼,拉住一个队伍最末未的人问:“老乡,问一下,咱这是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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