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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嘉志想到期末考试前他说到这件事,钟乐迟也是给了他瓶水就把他打发了,顿时心头一凛,抱着手臂拦住他:“喝什么水!你还没说话我不渴!你也不许渴!快说!” 钟乐迟无奈道:“好好好,我先跟你说。”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汪嘉志立刻变了一副脸色,拉着钟乐迟坐到路边的石墩子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头上一顶耀眼夺目的大灯泡,神情严肃得能直接去参加联合国谈判。 钟乐迟:“我们一定要坐这儿说吗?” 汪嘉志一抬头:“当然!” 好吧好吧。 钟乐迟又无奈又好笑,沉默了几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其实就是上学期期末考试的事。”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 什么人啊! 这事对钟乐迟来说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钟乐迟从具备自主学习能力开始,每次大型考试前都会整理复习资料,既可以查漏补缺、巩固提升,也便于有的放矢,把复习效率提到最大。 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他上大学。 上学期临近期末,他跟同专业的学长聊过考试的事,说他们有门专业课老师很严格,划重点基本都是走个过场——整本书都是重点所以不用再单独划。 他们专业又是学校文科类王牌专业,院里要求每年期末试卷跟往年考察重点不得重合超过百分之二十。 “适当延伸拓展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哲学是社会变革的先导,建设具有我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的重任还是要放到你们身上的。” 能不能接过此等重任暂且按下不表,这门专业课基本是全院出了名的“挂科重灾区”,能出到试卷上的知识点又多又碎,遍布整本书各个犄角旮旯,稍不留神别说接过前人重担,自己的学习之路还没开始就要半道崩殂。 钟乐迟在期末周开始之前都在图书馆泡着,每天废寝忘食,把整本书的考点参照往年试题和课上讲的全扒了一遍,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做了一份完整的复习资料。 做完钟乐迟在图书馆对着文档发呆。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感觉不到除自己以外的任何外物。 曾经那些晦涩的名词、陌生的理论、大段大段难懂的释义,在这一刻突然脱去了拒人千里之外的硬壳,变成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推开门,就能自然而亲切地和它们打招呼。 钟乐迟把那份文档发到了宿舍群里,想着自己一个人肯定有遗漏的地方,多一个人看说不定能补充得更完整,再不济也能给他们当个参考,不用再六神无主地抱着书瞎翻。 他本来是顺手为之的好心,没想着要谁领情,只是也没想到这份好心会给他惹来麻烦。 发到群里的时候他说是仅做复习参考,不具备任何权威。 “大家看看就好哈,复习还是要是教材为主。” 他们宿舍是混合寝,这份文档并没有如他所愿仅在小范围内传播,转头就被人传到了林和瑜他们班群里。 他们班里有个男生,把那份文档删删减减做成了小抄,带进考场作弊。他坐在角落,自以为安全就肆无忌惮,没想到撞上教务处老师巡考,当场就人赃俱获抓了个正着。不仅取消考试资格,记过通报,取消了第二年评优评先的资格,开学还要再补考。 汪嘉志听到这儿眼睛都瞪大了,“这跟林和瑜有什么关系?不对,那份文档不会就是他传出去的吧?” 钟乐迟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那男的可能脑子有点不正常,自己作弊被抓,不怪自己心术不正,反倒疯了一样开始找我的麻烦。” 堵教室、食堂,找不到人就发消息骚扰,说什么要不是钟乐迟整理的这份文档,他根本不会想着作弊。 整理的内容也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是个狗屁的重点,发出来就是为了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这是老师划的内容,实际就是他瞎写的,就是自己想考第一,拿奖学金。 钟乐迟再好脾气受不了这种脏水乱泼,闹到最后俩人都被辅导员拉去谈话。 那个男的怎么说钟乐迟不知道,反正导员很隐晦地提醒他这种事以后还是少做,就算是好心,也会有不明事理的人以为你在干坏事。 “这人真有病啊!”汪嘉志气得脏话都冒了出来,“自己手贱作弊被抓,反倒怪好心给资料的人?是不是路边有人卖刀,他拿刀捅了人,还得说都是卖刀的错?他是不是傻哔?!” 他骂完就愣了一下,“不对啊,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那时候你考完最后一门就回家了,不在学校。”钟乐迟语气淡了些,“本来就够糟心的了,也没特意跟你说,不想让你也跟着上火。” 而且他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不想日后成为学弟学妹们口中谈论的话题。 “那林和瑜呢?”汪嘉志皱着眉,“他还跟那个男的一班,这事从头到尾他都看在眼里,就没出来说一句公道话?那文档就是他发出去的吧?” 钟乐迟听到这个名字,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说不是。” 就算不是他传的,他们也做了一个学期的室友,林和瑜不止一次撞见那个男的在学校外面堵他,拦着他不依不饶地嚷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旁边看着,跟看一场免费的热闹似的,别说上前说句公道话,连个提醒的眼神都没递过来。 钟乐迟实在膈应,再加上之前林和瑜各种莫名其妙的举动,下半学期一开学他就搬走了。 汪嘉志听完就深感无语,除了痛骂林和瑜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多少还是有点不解:“这也不至于让你烦到直接搬出去住吧?申请换个宿舍不就好了?再说咱们班还有那么多同学呢,能让那个傻哔男一直这么嚣张?” 那个傻哔男确实没有一直嚣张,在钟乐迟搬走之前他就不知道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是迫于各种压力没有再纠缠,突然就幡然醒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钟乐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决定要搬走的那天他就打电话联系人找房子了,什么林和瑜、作弊的傻哔男通通眼不见心不烦。 汪嘉志还皱皱巴巴地看着他。 钟乐迟忽然笑了一下,把人从石墩子上拉起来,亲亲热热地揽住他肩膀,“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早就不往心里去了,就是懒得跟他打交道而已。” “其实我搬出去也不全是因为这个。”钟乐迟眨了眨眼。 汪嘉志还沉浸在愤怒中,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这人根本就不值得我单独租一套房子,”钟乐迟煞有介事地说:“我饭量大,消化系统太好,咱宿舍十点半就关门,半夜饿了我连口热乎饭都吃不着。穆成朗天天睡得又早,我老在宿舍吃东西打扰人家也不好,实在不方便,干脆就搬出去住,一劳永逸!你没地方住了我还能收留你,多好。” 钟乐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汪嘉志嘟嘟囔囔地:“说的我多可怜似的。”又说:“以后再遇到这种傻缺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保证收拾得屁滚尿流服服帖帖!” 钟乐迟哭笑不得:“你就不能说这种傻缺咱再也碰不到——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快回家去吧,再不回去阿姨就该顺着网线来收拾你了。” 汪妈妈已经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了。 此刻汪嘉志的手机又孜孜不倦地响了起来。 汪嘉志像捧着烫手山芋,小心翼翼地按了接听:“喂,妈……马上就到了……还有三站……” 钟乐迟推着他往地铁站走,汪妈妈那边还在说些什么,汪嘉志也不敢挂电话,只好给他打手势说自己先走了。 钟乐迟挥挥手,“走吧走吧,我也回去了。” 他跟汪嘉志不在一条线上,要坐地铁回去就得去下一站。坐了五站地铁,出站口走几百米就到了小区楼下。 钟乐迟刚拐进小区的林荫道,就看见一个同样穿着黒t的长发男人正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这边走。 钟乐迟视若无睹,径直往前。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长发男人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钟乐迟脚步一顿,茫然地抬起头,目光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一番,迟疑道:“你是?” 男人抓着他的手,凑近了重复他的问题:“我是?”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钟乐迟眼睛滴溜溜转,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见过的人,皱着眉疑惑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是啊,我们见过。”男人指尖不老实地蹭了蹭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刻意的蛊惑,“那你要跟我走吗?” “不要,”钟乐迟当即往后退了半步,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走,而且我哥还在家里等我呢。” “可我不是陌生人,”男人说,“你刚亲口说我们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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