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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翎将未出鞘的青琅剑往前一横,隔绝了这人动作。
然而其余人居然纷纷效仿,又有一人爬了上来:“公子,求公子垂怜……奴家上有老下有小,再接不到客,回去要被打死了。”
“季宫主,这些都是可怜人呐,”许望冒昧地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闻说藏雪宫宫主厚德载物、乐善好施,不给这几位找个归处,该于心不忍才是。”
燕翎整个人都站到了季望泫身前,双剑在手,不让任何人靠近。
“请回。”季望泫重复第二次。
“您可知为何是他们?”许望得寸进尺,痞笑着倾身,“因为这几个孩子收拾屋子的时候弄丢了东西,不知道是谁丢的。您若是看不上,咱也只好自行处理了。”
听到这话,他们一个个都瑟缩起来,纷纷向季望泫磕头。
“公子……”
磕得重,咚咚咚的声响围绕着他二人,无孔不入。
燕翎已然攥紧了剑柄,时刻准备拔剑──拔剑一扫,就清静了。
“丢了东西?”季望泫站了起来,从少年们的包围圈里脱身。向前走了一步,“恕我直言,许大人,将军府丢了东西,最该惶恐的……是您吧?”
“毕竟有些贵重东西,最后过的都是您的手,”季望泫扬起一个冷笑,“怎的,想找替死鬼。还是五个?您说说,我信了,将军能信么?”
他的话绵里藏针,眼中亦是锋芒毕露。
季望泫话锋一转:“我早说了,此行为寻药,并不打算在吾州久待,更无福消受您的重礼。恕季某不送。”
“季宫主……”
“云水卫听令,把人轰出去。”季望泫骤然转身,再不给他半点目光。
燕翎、鹭沅、雀音立即动了,一人提溜两个,连带着座上的许望──
“诶、诶,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季宫主……”
雀音给他后背来了一脚,把人踹出大门还踉跄了好几步,怒道:“宫中有训,不伤普通人,滚远点。”
“嘭!”的一声,汀兰居大门关上了。
一转头,鹭沅与燕翎早已不见了。雀音挠挠头,回到值守的位置上。
折返回厅中,季望泫已然撑着茶台直不起腰,血色尽褪,单手捂在嘴前,指间透出鲜血来。
“主子!”燕翎几乎是滑跪到他身前,心中酸涩不已,似有锥心之痛。
鹭沅站得远些,同样是大惊失色。他把从少年身上顺来的手帕拿出来:“主子,此香有异。属下拿了他的东西,洗尽气味再来。”
“燕翎!你后边架子上第三层有药,各取三粒喂主子服下。”
“咳咳……”季望泫手背青筋尽显,咳了几声,无力跌坐下来。
燕翎慌乱极了,颤着手取来药,喂了,又跑出去端了温水和娟帕进来,心里早就将那人千刀万剐了。
擦个血迹的功夫,鹭沅也跪了回来,用随身携带的银针镇入季望泫主要的经脉,为他疏解毒气。
“无妨,”季望泫从钝痛中缓了过来,有了些力气,声音微有沙哑,却是笑了起来,“我便知道他是忍不住的,阿沅,得了这香,更好对症下药不是?”
鹭沅哪能不知道主子在疏解他们的紧张情绪,一时眼泪都要下来了,涩声喊了一句:“主子……”
然而待他施完针,将寒香柔平定下去,抬头注意到一旁静站的燕翎。
奇了怪了,往日里主子受了什么伤便阴沉得宛若杀神的人,此时竟恬淡地立住了,半分戾气也没露,倒有些只有主子身上才有的平和。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鹭沅多看了两眼,转身出去配药了,顺带把门带上,把空间留给他二人。
燕翎终于沉沉跪了下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亲密地挨着季望泫的膝盖,好像如此就可以抓住这一片随时可能会被风吹去的云。
他看见了季望泫垂在椅侧的手。手背一片青白,看起来便像冰霜。
他珍视地看了又看,情难自禁,小声说了句“属下卑劣”,俯身吻了下去。
温热的触感。季望泫没有动,笑得更开怀了:“小燕儿。”
仅仅一息时间,燕翎克制地直起身:“属下观那许大人,神色有异,看起来……不是很想来这一遭。”
“瞿扬跟他姐一样,眼高于顶。倘若真是聪明人,又怎会被这样的上司把控?”
浮在天上的上位者如何操纵手下刀?燕翎深有体会,主子心中有计较,那他也不必多说。
“主子还痛吗?”于是他仰望季望泫,“主子今日想做什么呢?属下陪着您。”
季望泫又从他乌黑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让一个暗卫为自己活,远比让其献身要难上千百倍。季望泫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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