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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托起燕翎的脸,说:“想吃白雪城的风味了,阿翎为我做点好不好?”
“您不能吃辣。”燕翎脱口而出,又觉得拒绝主子不是个事,软了语气,“属下给您做一份不辣的。”
“都好,”季望泫不挑,“晚些再去,先把我抱回卧房罢。这会有了些精神,我馋小九的身子。”
“……”燕翎正起身将他拦腰抱起,听了这后半句,脸又热了起来。
季望泫乐了:“昨日看的闲书里掺了本春宫图,我倒是学了几个绳缚之法,素弦好似蠢蠢欲动……小九,依它不依?”
燕翎脚步不自觉加快了,气血上涌,这下是红透了脸。
“嗯?怎的不理我。我是觉得,我们小九要打扮起来,不逊南国少年的。”
“依……”燕翎面皮薄得,被一两句调笑话激得眼都不敢睁,将他放到榻上后,胡乱脱了衣物,任主子摆布,“属下都依您。”
无需过问
人生苦短──二十岁的燕翎明白了这个道理,欢愉少一刻,那便是真少了。
他不要再叫主子伤心了。
季望泫并没有打算对他做什么。燕翎心里清楚,主子是如春日暖阳一般体贴的人,所言、所行处处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可分明受苦的本就是他自己。
帷幔散下来,季望泫将衣襟大敞的燕翎简单捆在床尾,只用了一根弦,捆得很轻。
“蒙眼,可以吗?”他轻声问。
燕翎点头,说:“主子对属下做什么都可以,无需过问。”
这回用的是季望泫的衣带,有清淡的雪松香。
“主人,”燕翎换了个更为亲昵的称呼叫他,“您送我的项圈,在衣兜里,可以为我戴上吗?”
季望泫自以为已经相当过分了,不仅剥夺了他的视觉、要他分腿跪坐,还将他的手举过头顶绑到床尾的柱子上。让他不能视物,也不能动弹,只能受他摆布。
可这人偏偏引诱着,让他更进一步。
依言,他的手探入燕翎衣服的内兜,衣物散乱,他一时没摸到,反而触碰到他裸露的皮肤。
带起几片温热的旖旎。
他的手,他的体温都是很冷的,季望泫对自己的身体清楚,而燕翎何时躲避过他的触碰?
终于拿到了。他俩挨得近,燕翎连胸腔的起伏都是克制的,生怕多“跨过去”那么一丁点。
黑色的项圈在他挺阔的胸膛上,又在喉结以下,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白了。
季望泫又看见了他胸口的“望泫”二字。
迷乱的姿势、交出去的感官、身躯上的所有痕迹与装饰……无一不在提醒着季望泫,眼前这个人,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床帘是完全垂下来的,燕翎的眼睛是看不到的。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表情。
季望泫没有再笑。眼中的风花雪月如早春的冻土,无形中消融了,连带着灿烂的、明媚的神采,一股脑被冲走。
他的指腹在那两个字上停留,同时也感知着胸膛之下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他想起那五个艳丽少年的磕头声,想起千灯宴上阿瑞头破血流地求饶,想起这一路上见到的种种。
想起哽咽的苏见微、被劫的商户、永昌十五年饥荒下的灾民……
想起当初在狱中,好友为保全他的性命低下清高了半生的头……再久远一些。想起他作为季玄,在谢鉴秋身边体察到的民间疾苦。
季望泫一遍遍描摹“望泫”二字,以此平定起伏的心绪。
没有什么成效。他身上的生机在飞速抽离,面容森冷,好似随时要化作恶鬼。
咚咚……咚咚……
心跳声,加快了。霎时间打破他预设的所有场景。
季望泫渐渐感受到热。那点儿温暖,从指尖一路蔓延而上,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让他感受到了妥帖的暖意。
他这身病骨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缓缓地倒进燕翎的怀中。
什么也不说,就这样单方面地搂住他的腰,将头抵在他的胸膛之上。
这样软弱的举措绝无仅有。他是藏雪宫宫主,是云水卫的主,该像古木一般顶天立地,为这些小孩儿遮风挡雨。
他是太子谢鉴秋,是皇家血脉。从生下来起就被给予厚望,担负着为百姓立命的大任。
不该、不能,也不配倒下。
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他抱了燕翎许久。久到身躯好似都被暖热。而燕翎始终克制地呼吸着,不发出半点动静。
早已心意相通,这沉如潭水的情绪,燕翎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他心痛,痛感宛如钝刀子割肉,绵长又反复。可他做不了任何,甚至连声都不敢出。
因为现在的季望泫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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