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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鸟,能帮我知会个人来吗?”扶羲双目虔诚,语气卑微。 木鸟昂着头颅吟唱起来,与先前的曲调截然不同,不是高亢的嘹亮之声,而是刻意压低的婉转,悠扬绵长,音调不高,却格外细腻绵长。 一曲唱罢,木鸟“哼”地一声钻回了屋顶。 扶羲疑惑不解,“这就算完了吗?帮我知会的人呢?” 傻鸟骗了她?正抓耳挠腮时,忽然听到外面似乎有响动。 “参见玄女殿下!”疑似守卫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迎面走来的女子举止端庄、面容和善,携着一股清雅之气款款而来。 扶羲微微有些错愕:这是彩凰? 与她印象中的不同,如今的彩凰更添一丝坚毅,看到她的一瞬,眉眼间好似划过一缕失望。 “对不起,我不是赤凰。”不知怎么的,扶羲没来由地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玄女温婉一笑,“没关系,王母经常带人来这里。” 经常带人来是什么意思? 玄女道:“不过能支使动这只木鸾的,你还是头一个。想出去?” 扶羲尴尬一笑,恐怕这八荒六合,再也没谁会对一只木鸟如此低三下四了吧。 不过好在这番做小伏低也不算毫无用处,她略一思忖,“我想让我那些朋友进来,他们在楼门外。” 玄女听了她一番讲述,沉吟片刻,“昆仑山各司其职,此事……有些难办。” 扶羲一激灵,眼里放出奇异的光芒:难办不代表不能办。 “阿姊,你能帮我吗?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扶羲一把抓住玄女手腕,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玄女微怔,认真地看向她,用眼神描绘着她的整个轮廓,从眉毛、眼角到俏鼻,一路向下,直到她颈间的鲛珠。 瞳孔倏尔放大,“你……这鲛珠?”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扶羲以为玄女是要她这鲛珠作为交换,忙一面伸手取下,一面着急解释这鲛珠的来源。 玄女神色更为激动地看着她,“你能使得动天火?原来如此……” “我能探探你的灵脉吗?”玄女眼波流转,“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扶羲有求于人,也不好拒绝,乖顺地点了点头。 甫一闭眼,一道温流从额心没入。刹那间,周身经脉滚烫起来,久违的灼烧感自胸腹升起,溢出,针扎一样的痛刺得她闷哼出声,“唔……” 温流微颤,“唰”一下撤出。 下一秒,一道焦急而忧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妹……” 扶羲被那突如其来的灼痛弄得额心发紧,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双眼。 一双泛着晶莹水光的狭长的凤眼撞入眼帘,“对不起,阿姊弄疼了你。” 扶羲尚在混沌之中,玉镜里猛地传来打斗之声。 “铿铿锵锵!”短兵相接,快如闪电。 “信岳!到如今你还要护着他?”陆吾步步紧逼,手中利剑盛气凌人,丝毫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多年未见,一定要如此吗?”信岳左右格挡,密不透风,亦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一句话,我可以放你进去,前提是必须杀了他。”陆吾陡然旋身,避过信岳,剑锋直指在其身后的讹离。 讹离行动如风,剑锋“铮”鸣一声,只斩下了他一缕青丝。 陆吾本就是趁其不备,不料竟被讹离躲了过去。羞愤之下,余光瞥见开明一动不动,怒道:“九头,还傻站着干什么?” “现在知道着急了?方才我在山下时你干什么去了?”开明一张脸翻了个白眼。 讹离朝仪玦看去,“师兄,还是咱们兄弟情深,谢啦!” 仪玦挟持着开明并不理他,眉头紧锁,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可这话听在陆吾耳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他当即一道剑气朝仪玦挥来,“放开他。” 仪玦下意识地挥刀相接,开明趁机猛拍一掌,挣脱钳制,反手抡起重锤。 扶羲疾呼:“仪玦!小心!” “砰!”一声,仪玦当胸挨了一记,剑锋划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响声,他接连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用剑稳住身形,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开明不给他喘息之机。重锤破空而下,裹着风声砸向仪玦头顶。 仪玦侧身翻滚,捶风擦过肩头,将他身后的石阶炸开一个数尺宽的深坑,碎石飞溅如弹丸。 信岳想要回援,陆吾的剑却如附骨之疽,一剑快过一剑,将他死死缠在原地。风止戈被护在信岳身后,面色煞白。 讹离想从侧面牵制开明,刚掠近三步,便被开明随手一锤逼退。锤风扫过他的衣袖,撕下一截布料,在风中碎成数片。 他翻身急退,身影踉跄,险些撞上墙壁,根本插不上手。 仪玦勉强站起身,身形晃了晃。开明又是一锤横扫,他闪躲不及,只得抬剑格挡,利刃难敌重锤,将他整个人击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玉阶上。 五彩剑锋脱手飞出,“丁零当啷”滚下玉阶,剑身嗡嗡震颤。 扶羲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望向玄女,“他不能死!” 玄女看着她眉心忽隐忽现的赤色印记,顿了顿,“我试试!” 只见她双手捏诀,竟如仪玦一般的五彩流光在指尖闪闪跳跃,一下,两下…… “铛!铛!铛!”三声钟鸣,短促而清脆。 镜中正酣战的陆吾和开明相互对视一眼。 陆吾:“有急事!” 开明:“谁敲的钟?” “先回去再说!”二人边打边撤,撤回了结界之内。 这边玄女紧紧牵着扶羲的手,安抚道:“待会儿有我在,你别怕!” 扶羲心中一暖,张嘴想要说什么感谢的话。 还未开口,便听玄女道:“我从前有个妹妹,很机灵,可惜她不在了。” 扶羲:“是赤凰?” 玄女点了点头,低低笑道:“你不喜欢别人把你认作她,这点倔强倒是挺像的。” 扶羲心中虽有不平,可她到底沾了这个身份的光,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方才我发了白玉京的急召,不消片刻大家都会去到玉徳殿。或许还有王母。我会和大家说,你就是赤凰。”玄女语气平静,不像在询问。 扶羲:“可我……” 玄女当即捂住了她的嘴,“不管是不是,待会儿你都得说是。如果你还想救后母,想救神木,这是最好的办法。还有你在外面的那个好朋友,他的伤很危险。” 扶羲心里一沉,“仪玦他?” “暂时没事。”彩凰微微蹙眉。 扶羲认命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赤凰她走了很多年,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叫过我阿姊。她从小话多,吵闹得很,所以我就雕了个木鸟给她,她经常和那木鸟对话……”玄女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叹了一声,“若早知道后面……便由着她去了。” 扶羲心里暗暗想着:原来话多那么遭人烦呐? 玄女看向她,“你可以一直叫我阿姊吗?” 扶羲咧嘴一笑,“阿姊,我也话多。”笑得甚是僵硬。 玄女抬手理了理她额前杂乱的碎发,轻柔道:“你怎么样都可以。” 扶羲从小在东海长大,神木说千万年来叶子修出灵元的也只有她一个,手足之情于她来说可望而不可即,倘若她真的能有一个亲姊妹……只怕做梦都会笑醒。 赤凰拥有的太多了。可惜,她只是一个冒牌货。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玉德殿。满殿的金色,黄灿灿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只见殿内已集齐了数十人之多,分列两侧,排列齐整。 “彩凰,你敲钟何事?来得这样慢。若无急事,我先走了,外面还有一帮兔崽子等着收拾。”陆吾位列班首,粗声粗气地嚷叫。 玄女走在两列中央,紧紧握着扶羲的手,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并不应答,直至到了队列最前端。 “若无事,也不会召诸位前来。”玄女空灵的嗓音在大殿内响起,“只因我寻到了王母的义女——当年的赤凰,故而特地领来让大家相认,免得日后相见冲撞到了。” 声音空灵而不失份量,话音落地,静默了半晌,才听一人低声嘀咕,“赤凰?那位小姑奶奶不是都魂丧三千年了吗?” 一旁的同僚连忙示意他噤声,用更小的声音回道:“可别乱说,王母三千年来一直在寻那位呢。你这话要被有心人听了去,非得治你的罪不可。” 陆吾盯着扶羲看了许久,扶羲也不甘示弱地盯着他,两只眼睛睁得发圆,连睫毛都不肯眨一下,生怕气势上落了下风。 终于,还是陆吾先败下了阵,“那个彩凰,你……” 玄女震慑道:“陆吾大将军,这是在玉德殿!” 陆吾不耐烦地挠了挠头,“玄女殿下,你如何断定这小丫头片子就是赤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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