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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太晒,晚点再出门吧,先吃。”易迟把切了块的苹果递过去。 “谢谢。”陈暮尴尬极了,塞到嘴里,嚼得很用力,苹果脆沙沙响。 他打开手机,登上各大软件,回复了一些较为急切的信息,然后给易迟转买手机的钱。 易迟把剩下的苹果盛到玻璃碗里,余光瞥见他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动,不由得心下发紧。 “陈暮。”他开口打断。 “嗯?”陈暮抬头。 “为什么让人准备游艇……”易迟望入他眼底,他的凝视很有侵略性,让人背脊发凉。 要是再细致一点,会发现他目光里有疑惑,也有害怕抓不住要飞走的东西的恐慌。 陈暮又勺了一块苹果送嘴里,耸耸肩,笑着道:“我要回a市啊,当然是怎么来的怎么回。” 易迟眉心皱的更深,他好像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真正了解过陈暮。 他咨询的心理医生说,像陈暮这种情况,在事故发生近几年内都最好避免再次航行,或者前往海边这种场景。 否则濒死的记忆就会像潮水反复袭来,让他陷入严重的应激创伤,对他精神造成严重伤害。 “不行。”易迟反对开口。 “为什么?”陈暮愣住,反问道。 “……就是不行。”易迟咬死,避开他视线,开始焦虑起来。 他站起身,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摸一支烟来缓解烦躁,他近期习惯了用这种方式缓解痛苦。可这次什么也没摸到,他才想起来最后一支烟被他丢了。 “你要找这个么?”陈暮从便利袋里掏出那盒抹茶芭乐味的百醇。 易迟没说话,接过拆了包装袋,抽出根叼在嘴里,芭乐和抹茶融合的甜味化开。 陈暮看他那股闷劲儿,莫名很想笑。心下暗道真是白张了张嘴,什么都在心里憋着,担心他就直说嘛, 陈暮思绪乱飞,视线落在他手边,才发现少了点什么东西,心口震了震。 “易迟,你戒指呢……?”他扯了扯他衣角,哑然开口。 易迟手一顿,口中的百醇咔嚓断了一半,掉在地上。 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那枚戒指…… 易迟是个不会说谎的人,脑子空白时语言和动作都不太受控,或许是掩饰心理作祟,他下意识就回答:“丢了。” “丢了?!怎么会丢了?哪儿丢的?”陈暮有点急了,起身拽着他手臂问。 易迟看他反应这么大,脑子更是转不动了。 不对,明明是他的戒指,他从没说过那枚戒指的来历,他怎么感觉陈暮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暮的眼睛好像更红了,眼眶边泛起水光。 但易迟反而借着陈暮在意的问题,又饶回前一个游艇话题:“你还没有答应我。” 陈暮气得往他腹部连砸两拳,说话的声音都颤抖:“我问你戒指呢?!” 易迟像被钉在原地,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深吸了口气。 “你……!”陈暮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能丢了。 就出了一趟门,他沿着路线也要找回来。 想着想着陈暮又委屈起来,或许易迟根本没这么喜欢他。他脸色惨白,用力咬紧下唇控制着情绪,泪水却不受控地夺眶而出,让本就红肿的眼睛雪上加霜。 易迟这下站不住了,抬手给他擦泪,又要去抱他。 陈暮还在气头上,一把把他推开,不让他靠近。 “没丢……刚刚骗你的,我收起来了。”他慌忙从口袋里把戒指取出来,递到他面前。 陈暮小声抽泣,眼睫颤动,垂首时泪水滴到他手心的那枚钻戒上。 易迟被烫得手不稳,握拳将戒指收回手心。 “对不起,对不起。”他边低声哄着,边道歉给他擦眼泪。 按陈暮哭的这个频率,他真的很担心他会哭瞎。 陈暮被他气得不行,气差点喘不上来。 骗人还敢对他这种态度,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你喜欢,我送你。”易迟不善言辞,在其他领域上可谓是威风凛凛,但在感情这方面实在笨拙。 他弄得一塌糊涂,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原谅自己。 从陈暮的行为里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那枚戒指。着本就是因为他才定制的对戒,只不过专属他的那枚……被他放在墓碑前了。 易迟喉头哽了一下,无措地牵起他的手,指骨穿过他指缝,湿热的手心贴着手心,中间合着那枚冰凉的钻戒。 陈暮蜷起指尖,勾走了那枚戒指,让他落入无名指。 他抬手在他面前展示,没好气道:“你说的。” 易迟觉得他撒娇的样子实在可爱,眼底闪动:“当然,不是拿了么?” “不是你愿意的么?”陈暮双手抱臂,躺回床头的靠枕上,扬起那张好看的脸。 陈暮实在是瘦了太多,小码的病号服在他身上都显得宽松。他睡散的衣领没扣好,露出半截漂亮的锁骨。 这句话在易迟听来蕴含着太多意味,他不敢再深想,怕误解了陈暮的意思。 毕竟陈暮这种处处留情的老好人,对谁说话都没什么分寸。 “是,心甘情愿。”易迟没有否认,按了按他手背,才松开:“我去取检查报告,顺便买晚餐,想吃什么发消息。”他点了点手机,强压住躁动的心,转身走了。 陈暮看着他背影轻笑,又抬起左手欣赏那枚独一无二的专属钻戒。易迟的这枚在他手上其实有点点大,不过尺寸没有差太多。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戒圈。 他得让人帮他把墓园里那枚戒指取回来,但愿没有丧心病狂的小偷把他和易迟的定情戒指给偷了。 过后几天,两人过后默契地没有再提游艇的事。 陈暮现在腿骨没养好,其他一切都暂且不谈,医生建议他最好每天到外边走走,有利于骨头生长恢复。 陈暮嫌热,他白天就在病房里看书。都是等入夜有凉风时,才乐意下楼透会儿气,还必须要易迟陪着。 c市临海,昼夜温差大,夜晚室外的确更舒适,甚至空气里还有海风咸咸的气息。 陈暮是懒骨头,没走多久就嫌累,经常走到一半就拉着易迟坐在小花园长椅上看星星月亮。 易迟揶揄他这么像个浪漫主义文人,当初怎么没学文科。 陈暮听着莫名觉得讽刺,这话像怪他变得太过感性,于是他撩眼讥讽他:“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说话还是这么恶毒。” 易迟不解:“我哪个字恶毒了?” 陈暮懒得身子都坐不直,不挨着长椅靠背,反倒习惯了挨着易迟,头都倒在他肩上。 易迟最近惯他惯得没边,陈暮简直比小时候在家当少爷还要狂妄。 易迟单手贴在他后腰处,将人半揽入怀里,防止他滑下去。 这人就算身上疼也只会自己受着,能忍则忍,他最近习惯了帮他揉按。 陈暮享受着按摩服务,嘴里依旧轻蔑哼声,幽幽道:“哪个字都,很欠揍。” 易迟轻笑,倚着长椅继续陪他看夜空。 “易迟,你相信这世界有魂魄吗?”半晌,陈暮忽然开口。 易迟思考了一会儿,答:““或许吧。怎么?” 陈暮以为他会嫌自己这么大人了还天马行空幼稚得要死,毕竟在以前,99理性易迟总是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当然,这是陈暮自我认为。 他突然抬手遮住月亮,莹亮皎洁的月光从他修长的指尖倾泻而下,衬得指节上那枚戒指欲加鎏光溢彩。 “我昏迷时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到有人为我流了很多眼泪,梦到有人一直在叫我名字,梦到我在烈日炎阳下一点点消失,所有人都看不到我,我抓不住任何东西,任何人。” “然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记得我,不会有人再想起我。” 陈暮浓长的睫毛颤动,声音因为哽咽有点抖。 温暖有力的大手扣住他手背,传递的体温令他冰凉的手逐渐回暖。 “不会的,还有我在。”易迟转头蹭了蹭他额角,语调平静,坚定。 无论陈暮在哪,他都不会忘记他,并且会不惜一切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 没有正式确认关系前的暧昧期就是最好吃的! ps:陈暮多看人几眼在易迟眼里都算处处留情 除你之外谁能教我这么爱 陈小少爷在易迟无微不至的照料下,终于在某天做完了最后一次体检,报告一路绿灯通过,得以批准出院。 出院的那天,陈暮说他想去趟海边,就是可以连接a市和c市的那片海,和他来到这密切相关的海。 这个以海域为旅游景点的c市,通过旅游业才得以拉动当地经济发展,从多年前无人问津的五线小城扩张到家喻户晓的著名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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