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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尽头,局长办公室虚掩着一条缝。王锡知道裴行昭紧闭期满,本想把人好心叫过来再叮咛几句,谁知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 他摇头叹着给自己斟上杯茶,准备降降火气。 “王局。” 林听站定,抬手叩了叩门。 王锡咽茶的动作一瞬梗住,随即猛烈地呛咳起来。 “你、你怎么”他难以置信起身,绕过办公桌,上下打量林听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小林啊,你不在医院好好休养,跑回来干什么?” 林听回身将门锁上,正经道:“回来上班,王局。” “上什么班!!” 王锡惊得心头一跳,简直不敢去想万一林听在局里累出个好歹,任忠气冲冲杀过来自己又该如何交代。 “胡闹!医生亲口同意你出院了?行了,快别在这站着了,我这就让小牛开车把你送回去。” 林听站着不动。 王锡无奈扶额,碰又不敢碰,只好软着声劝他:“林听,你听我的,现在立刻回医院去!局里这么多人,缺你一个还能原地解散不成?” 他说完,折回办公桌前作势要拨电话,只听林听平静开口:“二队已经缺了裴队,我回来多少能作用。” 王锡猛地转过身来,无声盯了他片刻。 “你怎么知道裴行昭的事了?” “进办公楼到您门前,听说得七七八八了,”林听应着,神色从容无波,“嫌疑人在审讯过程中自杀身亡不是小事,规定如此,理当这样处理。” 王锡长长一叹,回到桌前坐下,抬手示意林听也别干站着,坐在他对面。 “王局,我的身体我有数,不会给分局惹麻烦,”林听反劝,“局里事多,我在医院躺不住。” “你哎,小林,我不是那个意思,”王锡抬眼看了他良久,颇为无奈地同意下来。 “行吧,你非要回来,我也没法命人把你铐回医院去。但咱们可事先说好,你要有半点儿不舒服就麻溜回医院去,能答应吗?” 王锡话音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地交代:“还有,裴行昭那小子要是知道了,扯着横幅跑到分局大门口来闹,你自己去跟他说。” 林听微垂下头,短促一笑,“谢谢王局。” 二队办公室静得出奇,林听站在门口,看见几人要么趴在桌上翻卷宗,要么支着头小憩,一派死气。 “咳。” 沈微听到声音,从卷宗中猛地抬头,椅子的轮轱辘在瓷砖地上刺啦一响:“林警官??” 她满面忧色地看着林听一动不动下垂的左臂,小心问:“医生说你能下地走动了?” “我” 林听方才开口,余光瞥见一团黑影直冲自己而来,随即又被康佳乐眼疾手快地钳住胳膊。 “我的林哥啊你咋就回来了!你可是肩胛骨叫人捅穿了,这才养了几天啊?裴队要知道了不得把我们” 牛文翊的话音猝然一止,不远处搁在桌上充电的手机夺命般振铃。 来电显示:裴队。 牛文翊痛苦地咽了口唾沫,抬手扇了自个儿乌鸦嘴一巴掌,极不情愿地慢吞吞接起—— “裴裴裴裴裴队” “林听是不是在你边上?!”裴行昭怒冲冲道:“电话给他!!” 林听毫不意外,眉梢微微一跳。来分局的路上他看到裴行昭那辆尾号“6666”辨识度极高的港字头车牌,所以才叮嘱司机快点儿开。 “给我吧。”他对牛文翊伸手。 后者战战兢兢将手机递到他手中,等不及听筒贴到耳畔就听电话那头激愤道:“林听,你觉得医生抢救你太容易了是不是?医疗资源是给你这么浪费的?谁允许你离开病房了?二队没有你就转不了了?” 林听不发一言,两人隔着听筒静默半晌,裴行昭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妥,声调稍软。 “我就在分局门口,等你五分钟,送你回医院。” “裴队可能等不到我了,”林听淡淡回绝,“请回吧。” “林听,我没跟你闹,”裴行昭坚持劝说:“你知道你的医保用不了吗?你知道自己的医药费花了我多少钱吗?听话,三十好几的人别等着我亲自进去绑你出来,不觉得丢人?” “裴队,”林听无奈摇头,倏而莞尔:“那你知道人民警察停职期间门禁失效,你进不来吗?” “”裴行昭哑口,紧接着便被碰巧路过的一名骑警哐哐叩响车窗。 “你好,政府机关门外严禁停车,再不开走可要给你开罚单了。” 尴尬一幕通过漏音听筒被几人明明白白收入耳中,林听浅笑着,露出所有人头一回见的轻松表情:“裴队,谢谢你的善举,但请不要再为我花钱了。” 他停顿片刻,偏头看向窗外。院里那株红花楹抽出新芽,三两只喜鹊轻巧落在枝桠歇脚。 “案子侦破那天,我们在你办公室见。”林听一字一顿承诺。 “裴队的疑问,或许我会解答。” 【作者有话说】 大家无需担心,小两口不会久不见面的,裴队很快就会身穿高定脚踩音响闪亮登场救老婆~?????>? 林哥限定级私藏版睡照 林听身体抱恙,大办公室人来人往难免磕了碰了,顺理成章霸占了裴行昭的办公室,并且将对方私藏于储物柜最里层的蓝天玉叶茶王和耶加雪菲豆统统翻出来在茶几上一字排开以作备用,逢人过问就大方地分出去点儿,替裴行昭在全分局范围内夯实了多财多亿的高大形象。 他几乎少有出去的时候,累了就盖着衣服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 时间紧迫,何昊武这边线索已断,如果不能尽快推进其他有效线索,这几起案子的侦破就会步入死胡同,无法给薛岗等无辜的受害人一个交代。 咚咚—— 林听伏在办公桌前一抬头,只见张智旭抱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沓卷宗站立在门侧。 “林警官,方便说话吗?” 林听点头,缓缓起身作势要迎,右手手指自然拂过相框,“吧嗒”一声按扣在桌面。 “当然方便,张队请进。” 张智旭快走几步,虚虚搀扶着林听坐在沙发上:“你受着伤,别整这么多讲究,你们裴队我可招惹不起。” 说着,他将电脑平放在茶几几面,屏幕中正在循环播放监控录像,看画面是位于城南筒子楼附近的一处t字路口。 林听微微挑眉:“常潼湾?” 张智旭惊讶地点头:“眼力这么厉害的?你去过?” 林听摇头:“没有,监控怎么了?这个是何昊武吧?” 他说完,一根细细长长的手指轻点着左下角的一颗人头。 “是他,”张智旭说,“通过逐帧排查沈微和佳乐调取回的常潼湾一带的监控录像,我们发现何昊武跟该名男子前前后后总计接触过五次,地点都是这颗摄像头斜对的那幢路灯下,时间均在凌晨十二点半到三点之间。” 林听静静听着,并未立刻发表意见。 “只可惜,这人始终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我们在其他路口的监控录像中也没有发现该男子的清晰正脸,跟何昊武当时的情况一样。” 张智旭转向林听,带着少有的心悦诚服之色道:“听说你回来了,我赶紧来诚心求教。束脩六礼就免了,中午请你吃顿好的补一补,行么?” 林听淡笑着:“张队这话我可不知道怎么接了,还是说监控吧。只筛出了这段吗?” 张智旭拉过电脑,划切到另一段背景截然不同的录像界面,点击播放—— 画面被暴雨淋得模糊,空无一人的街巷倏然拐出道黑影,环顾四周后,急匆匆钻入沿街设立的公共电话亭。 “这套装扮和常潼湾的监控画面经过比对,确认是同一个人。” “比出是哪里的电话亭了吗?”林听问,“拨号记录” “棠福路那个,拨号记录找营业公司调过了,这个时间段只拨出过一通电话,”张智旭叹气,“卡是不记名一次性的,拨的境外虚拟号。” 林听微微蹙眉看着屏幕中几近与浓墨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影,手指敲击键盘倒退回男子出现前的一帧,播放。 “怎么?这段有问题?”张智旭骤然警惕。 “不是,”林听摇头,神态稍显疲倦,“这几段监控我拷一份,再看看。” 张智旭点头,又从身旁沙发上拿过文件夹,抽出一叠印有密密麻麻条目的流水样文件递过去。 “还有这个,你看看,何昊武以非本人名义持有的银行卡出入账明细,以及何长林名下唯一一张农商银行储蓄卡的出入账明细,”他点了点用黄色荧光笔高亮的几行,“有意思么?何昊武的这张卡在瑞泰药厂出事后一星期就收到了一笔九十七万八的高额入账,且在之后的一年内又被人操作断续划拨至何长林的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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