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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就坐得住,就是在菜市场帮着邻居婶子看摊子,他也能边看摊子边算题,他迷过一阵儿小说,自习的时候是一眼都不会看。 他不挑食,辣的酸的咸的,甭管味道有多怪他都咽得下去。大大小小的伤祁端午受了个遍,阿玛习惯性用民间法子医治他,民间方子大多好得慢,耗着耗着都不知道是身体自愈的,还是方子起了作用。 忍耐性很强的祁端午,在房间只剩下他和梁桢年的瞬间,原本紧张的弦瞬间松懈下来,那种松懈甚至麻痹他,让他暂时忘记他此刻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是被梁桢年捉奸在床。 忍耐性很强的祁端午,几乎要被欲望点燃。他真的互帮互助 习惯养成需要21天,而滑坡只需要等待惯性发挥作用。梁桢年不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祁端午的靠近,更不觉得自己的意志会堕落在祁端午身上,这是毫无道理的。 这毫无道理吗?梁桢年将那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感受到片刻抽离。 一句情话,舌尖一卷就能说出的一句假话而已,本不该寄托多余的期待,但梁桢年意识到自己有。 “梁桢年。”祁端午叫他名字。 光看样子不能确认他究竟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眼睛像是颗化了的糖,隔了层蒙了雾的玻璃,陈列在他视线正中央。 “梁桢年,你是有一点习惯我了吗?” “你是早睡早起吗,还需要习惯?”梁桢年声音说得轻,温和得像一首摇篮曲。 摇篮曲哄不睡祁端午,他全身上下的血液在血管里高速行驶,红细胞似乎都要被振荡毁坏。 祁端午吻上去,身上披的外套落到地上,袖子跌到衣领上边,姿势潦倒。他吻在梁桢年脸颊上。 梁桢年没躲,伸手叩住祁端午下巴,像托猫脑袋似的掌心朝上,将人拉近,挑衅似的挑出几分眼白,睨祁端午:“替代品只配被亲脸,是吗?” 祁端午感觉自己身上已经够烫,可梁桢年的手心更热。脸颊会凉一点吗?耳垂会凉吧。祁端午已经听不到梁桢年说什么,他脸贴上去。耳垂是凉的。 祁端午的行动出乎梁桢年的预料,从他手心移开,粘人的羽毛似的去贴梁桢年左边耳廓,一下又一下,然后往他耳垂咬了下。不轻不重,像是故意调情。祁端午为什么会这个,显然跟刚才那个人脱不了干系。 梁桢年将人推开。祁端午又追上来,追得急,将人紧紧抓到怀里拥住,左脚踩去梁桢年身前,右腿抵在梁桢年后膝窝处,三两下将人在沙发后靠处拦下。 “梁桢年。”祁端午音量很低,但说得很急,再开口又说得缓,大概因为已经确定梁桢年在他怀里,他又念,“梁桢年。” “谈晔给的茶水好像掺了东西,梁桢年,你帮帮我。”祁端午还是将脸贴在梁桢年耳侧,脸侧向梁桢年肩膀的位置,“梁桢年,我想、” 后面那字让祁端午咽下的那口唾沫给吞了。 “想什么?” “我想做。”祁端午几乎是把那几个字咬着吐出来的,不显得情色,反而像是在说我渴了我要喝水,我饿了我要充饥一样,理所当然,正经正当。 祁端午嘴唇埋上梁桢年的肩膀,隔着外套,吻了一吻。试探性将梁桢年身上那件风衣扣解开,梁桢年没推开他。 “做什么。” 祁端午犹豫片刻,说:“爱。” “我们之间有爱吗?” “有的。”祁端午慷慨又急切地说,“我爱你。” 假。才认识多久,哪来的爱。怀胎十月在催产素的作用下也未必有爱,梁桢年对祁端午随口说来的爱并无兴趣,还不如祁端午前面那句话听来悦耳。 梁桢年头一回知道自己看重诚信这一品质。情话不过是性事的韵脚,不是没有人对他虚情假意地说过,他自己说爱常常也信手捏来。或许因为祁端午是主动倒贴来的,他格外严苛。 严苛个什么劲儿呢。祁端午小小年纪已经有个恋恋不忘的前任,以及他这个前任了。玩得够花的。 “梁桢年。”祁端午呼吸声加重了些,“我忍很久了。再不解决是不是会死?” 两个人的身体靠得太近。祁端午的状况靠触感准确传达给梁桢年。 欲望是比感冒病毒还好传染的东西,传染源整个挂在梁桢年身上,他自己也没有推开的意愿,他太想看见祁端午欲求不满的样子,索性跟祁端午耗着忍着,他故意问:“我跟那个人是哪里像?” “谁跟你也不像。没有谁哪里都让我喜欢。”祁端午解释得认真又着急,箍在他腰上的手险些要松。 梁桢年猜祁端午已经等不及要进入下一步了,他扬眉:“那个人哪里你不喜欢?” 祁端午摇头:“私下里讲人坏话,不好。” ……好好学生能不能学学怎么搞暧昧。 “我看你是对他余情未了,说不出重话吧。”梁桢年冲祁端午耳朵说话,祁端午痒得抖了下,好容易缓和的呼吸又坏了,修不好,他放任自己埋在梁桢年肩上大口呼吸。 “梁桢年。我、我爱你,我、我……你不肯跟我做吗?” “你心里有别人,我凭什么跟你做?” 前胸原抵着的起伏不定的胸脯像是死了,许久才重新有了呼吸,祁端午喉咙受了压迫,声音有点儿哑:“你心里才有别人。” 原本紧紧搂着他的手松开,久久不肯松手的人把自己从他身上卸走,眼睛这会儿忽然没了神采,情话说得没完的嘴巴紧紧关上。 祁端午看了他一眼,从地上捡了外套,搭去沙发上,默不作声地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 祁端午,很委屈?自己主动来招惹他的,这会儿还委屈上了。明知道他是怎样的人,难道还要他对等地喜欢他祁端午不成么?祁端午自己又有多爱呢,真爱的话,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上赶着凑上来算怎么回事呢。 自作自受,难道还要我负责? 梁桢年心情不是一般的糟。要走,望了眼可能二次故障的玻璃门,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都怪祁端午,给他气得头痛都加重了。 祁端午顶着半干的头发出来,轻易就看见了梁桢年,脸颊未消的一滩红晕掺了新红,他问:“梁桢年,可以送我去医院吗?我自己解决不了。这种,医院能治吗?” 梁桢年并非故意的,视线自动就扫到了那里。 “过来。” 祁端午走过去,在靠近梁桢年一米的位置停下,听见梁桢年说,再过来些。 “这是这家茶室的贵宾房间,卫生问题不用担心。”梁桢年说着,走进卫生间,出来时,扯了酒精湿巾将手指擦净,在祁端午身前坐下,手指点了下裤腰线。 祁端午咬着嘴唇,不肯也不敢发出任何质疑声,他嘴笨,直白说爱梁桢年不信,说情话梁桢年不喜欢听,讲威胁的话梁桢年会受伤,经验告诉他,什么也不要说,梁桢年让他往东就往东吧,怎么样都好。 梁桢年让他站好,让他自己解决。跟在浴室的感觉很不一样,站在梁桢年面前,会有被看见的羞耻感。 情欲是寸寸蠕动的虫,将他的五脏六腑都要啃食干净。 祁端午感觉自己像摆在梁桢年面前的一具骸骨。 梁桢年说,可以快一点。 骸骨就加快了速度。 在情动的最后一刻,骸骨将身子整个转了过去。 梁桢年膝盖抵了他一下,说:“坐到我腿上来。” “我、好了。” “我不好。” “那我把裤子穿——”祁端午话音未落,梁桢年伸手拉他,将他扯倒去在沙发上,将他罩在身下,阴影打在他身上。这样看梁桢年有些费劲儿,需要把睫毛整个抬起来。 没等他跟梁祯年对上视线,梁祯年从他身上撤下来,祁端午要起身,梁祯年左手撑到他胸脯上,将他推回原位,右手将祁端午先前没解完的风衣衣扣解开。 祁端午躺好,一动不动,两只手拢上梁桢年的左手,说:“我不会反抗的,不用这样压着我。” 梁桢年收回手,又扯了湿巾将手擦干净,缺乏情绪地将那一整包砸在祁端午身上。 祁端午仔细将手指擦干净,又简单擦了旁的地方,仰面躺着任人宰割的意味太重,他想侧身转去沙发内侧,被梁桢年伸手拦住。 梁桢年牵住他的手扶去他腰侧,下移:“你来解。” 祁端午头皮发麻,兴奋感几乎把羞耻心燃烧殆尽,整个脊背像是有电流窜过。 通电了的祁端午从电灯泡晋升至梁桢年的榻上宾,他隐下自己颤抖的音色,说:“好。” 祁端午只坐起来一些,给梁桢年解开扣子,手还没碰到拉链,就紧张得手抖,想坐直些,却反而撞上梁桢年的肩膀,整个人失衡将梁桢年压去身下,手顺势扶住了梁桢年的腰,薄薄的衬衣很贴身,连梁桢年身上的体温也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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