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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殡仪馆离开,同冉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的时候,梁桢年意识到自己没办法自主决定自己生命的去留。 痛苦无从消解。 梁桢年想起来一个让自己心安的人。 他要去毕城。他好像见到那个人了。他们好像吻在了一起。好像是一场梦。美梦醒来,撕开双眼——怎么会是谈晔。 痛苦无从消解。 他去过毕城,去策展的,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生,回来后,李笑倩走了。他本来也没有妈妈,什么也没有失去。他只是多了一个妹妹。 痛苦变成了浮在器官之外的脂肪。梁桢年感觉不到了。只是步调依旧沉重,他意识到自己该去做心理治疗。 解闷玩物 仿佛为了向他证明自己绝对说话算话,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梁桢年都没有见到祁端午,连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祁端午的名字都没有过。 意外从抽屉里找到了之前换下来的旧手机。发现了他跟一个叫“啊呜”的网友的聊天记录,事情发生在两年前,聊天时间的跨度不长,但聊天频率却不低。 梁桢年只觉得头疼。 李笑倩过世后,为了保证工作状态,他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咨询,情况很有好转,完全没想过自己甚至还失去了一段记忆。 啊呜是谁,根本不难猜。 点进的账号,昵称显示出来:啊呜。 ——我从十八岁遇见你那会儿就喜欢你了,你不记得我,这不重要。 只是失去了一段对他来说不影响正常生活的记忆。梁桢年这样宽慰自己。但也忍不住想,如果没有忘记,他跟祁端午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能怎么个不一样法呢,他反正也不喜欢祁端午。从上到下,浏览跟祁端午的聊天记录,充其量也只是在聊经济学那点东西,夹杂一些类似流水账的分享。 偶尔还会有语音通话,每次时长控制在十分钟以内,一开始是他主动打给祁端午,后来有那么一两次,换祁端午打给他。 啊呜:还没醒吗? 啊呜:还是生我气了? 啊呜:我可以哄的。 祁端午还能这么讲话。真是难以想象。 该做的都做了。人却像是没有经验。这么看来,两个人又像是谈了。介于祁端午的话真真假假,梁桢年推测,他跟祁端午谈过恋爱是真,但不是什么都做了。 如果真辜负了祁端午的感情,祁端午要挟他也能理解,不过都走到这地步了,半路折返,算怎么回事。如果不爱,就该好好报复,如果还喜欢,何必讲什么说到做到,把他们的关系逼到走不通的境地。 走不通,便走不通。梁桢年自认祁端午仅仅算得上不讨厌,要做恋人还差得远,都爱过一次了,再见到也只有一些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哪里是不值得错过的关系呢。 将车驶离办公大厦,忽然看见自游轮后就没了音信的祁端午,看样子是在等人,脸颊堆了两团红,天气已经很冷,衣服却是敞着的。 他稍后有个饭局。 车子开过去,祁端午的电话打了进来。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要紧事,说到做到的祁端午还会因为什么坏了原则?既然是要紧事,想必会打第二遍。 梁桢年将手机摁停声响。 第二遍来电等他们过了红灯也没有再打来。 稍回头,还能看到祁端午的身影。 “在前面那个路口掉头。”梁桢年嘱咐司机。 回来时,发现祁端午果然还傻乎乎地在原地等着,这会儿已经将衣服拉链拉到顶。他将车窗放下,望向祁端午。 “有事?” “不确定算不算有事。” 梁桢年眼神捎上几分揶揄。说到做到保持陌生人分寸的祁端午似乎反悔了,还以为祁端午多有毅力。 “我赶时间,上车。” 满身冷气的祁端午钻进车后座,一声不吭,短短五分钟里瞄了他不知道多少眼。 “有话说话。”梁桢年说。 “我——寒假期间会到公司实习一段时间,不确定会不会跟你有工作往来,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会投递其他公司。” 梁桢年将隔音板升起。 “你故意的?”见祁端午没听懂,梁桢年补充道,“故意让人知道我跟老板儿子关系不和?” 祁端午听懂了,摇头。 “你该怎样怎样,我顾不上你。前面找个地铁口把你放下了。” “梁桢年,你跟叶柏哥分开了?” 原来是知道这事了。 梁桢年勾了嘴角,故意说:“怎么,你要追他啊?” 祁端午没看他,像是有些不高兴,解释说:“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认定我是个可以轻易脚踏两只船、跟你好过一阵,转头又毫无负担跟方叶柏和好如初的人?” 祁端午表情仍不明朗,像是在说,你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行了,还有事吗?” “暂时没有了。” “暂时?”梁桢年觉得有点儿好笑,“这就是你承诺的陌生人的分寸?” “梁桢年,可以不做陌生人吗?” “提这么过分的请求,都不看着我说?” 祁端午应声将目光递过来。 “你问的什么,再问一遍?” “我说,可以不做陌生人吗,我绝不会威胁你,只是想跟你做朋友而已。” “把你威胁我的视频拿出来看看。” 祁端午犹豫之下,将手机解锁,点开某个云盘,在重重文件夹之下,找到其中一个视频,递给梁桢年。 画面很暗,但可以看得清画面主人公是梁桢年,他躺在床上,已经睡过去。身上穿着衣服,盖着被子,画面光明而干净。 没多久,画面晃动些,探进来祁端午的脸。 祁端午按下暂停键。 “我没想到你会答应。这样的视频其实威胁不到你。” 梁桢年拿走祁端午的手机,重新点击播放。 眼见着祁端午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因为已经知道他跟祁端午按理谈过,看到这样的画面,梁桢年也没有多震惊,不动声色将手机递给祁端午。 语气冷着,像是真的陷入某种愤怒情绪一般,梁桢年说:“你就拿这样的东西威胁我?” 祁端午的脸颊更红,发挥作用的当然不止车内的暖空调一项。 “所以你记得?”祁端午不可置信般问,双眼震惊之余甚至有些失望。 “记得不记得,有那么重要吗?” “不管你记不记得,你都应该知道我说的是真话了,梁桢年,我们算扯平,好不好。” “扯平?怎么扯平,你被我骗了感情,而我却没有什么损失,按理,是不是该我赔偿你?” 祁端午轻轻摆头,看起来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 “我这人,不是什么负责任讲道德的好人,如你所想,我热衷于脚踏两只船,你不过是我对付空窗期的解闷工具罢了,两年前是这样,现在也同样是这样。怎么样,还要跟我做朋友么?” 梁桢年把朋友二字说得相当冷漠。 “那你现在还要人帮你要解闷吗?” 祁端午这人到底是什么狗皮膏药。 “怎么,你无偿给我解闷?” “我有时间,就可以。” “那待会儿过去替我挡酒吧。” “可以。”祁端午不假思索道。 梁桢年忍不住想,就你那酒量,不直接栽在桌上算你能忍,他继续问:“那要是你爸知道了——” “我就说是我自己想跟去学习的。” “这可不算做朋友了。” “我知道。”祁端午犹豫之下,给自己的身份做了界定,“情人。” “情人总得给点好处,像你这样的,叫倒贴。”梁桢年一针见血给出反驳,却看不见祁端午露出什么受伤的表情,他心里倒有些失落。 他故意问祁端午:“我这样说,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确实是倒贴,是我自己要靠近你的。” 如果祁端午只是老板儿子,梁桢年或许会认真劝告他,不要把自己搞得那么卑微,对方看你姿态放这样低,非但不会庆幸,反而会慢慢觉得理所当然,直至厌烦。 可祁端午不只是老板儿子。但祁端午多出来的那部分是什么呢?一个拙劣的敲诈者,一个被梁桢年忘记了的被埋进记忆深处的恋人,一个不算讨厌的人? 领着祁端午坐进饭局,东道主在梁桢年左手边加了一条椅子,给祁端午坐,梁桢年照例跟他们正式介绍祁端午。 喝茶吃饭谈生意,并没有酒的事,祁端午或许觉得奇怪,眼睛总往桌上摆着的那瓶酒上瞟过去。 直到离开,酒让一位员工带走,签好的合同一式两份,由两边人各自带走,他们坐回车上,祁端午才问:“不用喝酒?” “按理是要喝的,对方可能想着你是赵执文儿子,不敢招呼你喝,就干脆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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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房间中,只有一面挂满了屏幕的墙壁,着荧光,将房间昏暗的照亮。墙壁的下方桌子上,一位长少女盯着眼前的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砰砰的机械之音。看向屏幕。那是一个对话框,是少女与某一位的对话。大大,我认识了一位女孩,是我的学妹,而且要考来同一所大学了,我早就对她一见钟情,我喜欢上她了,可是,我也是女生,她也只是个普通女孩,我该怎么办?少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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