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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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桢年说着，将身上的被子抬高了些，给祁端午盖住，手搭在他腰上，将祁端午往热源揽去，祁端午自己边挪边蹭，靠了过去。　　“梁桢年，早安。”　　梁桢年眼睛困倦地合上，嘴角轻轻勾着笑，说：“没有刷牙，还不能早安吻。”　　“我不介意。”祁端午说。　　“我介意。”梁桢年回。　　“好的，我等等。”祁端午仗着梁桢年人醒了，抱得很用力，双腿也忍不住往梁桢年那端挨过去，凑过去跟梁桢年的碰到了，整个人便像是定住一样，没动了。　　兜底　　创智会展并没有很成熟的实习生培养链条。他们几乎不会花精力培养实习生。　　祁端午上岗的第一天就被直接安排进岗城雪糕美食展项目组。人事替他敲的市场部部门经理的办公室门。　　简单报道过，项目组长来办公室将他领走。　　刚出办公室门，那位看起来很年轻的组长一改严肃语气，低声调侃：“从现在开始就得忙了，你现在还只是学生对吧，跟不上节奏及时跟我说。”　　“我会尽快跟上大家的进度的。”祁端午认真说。　　李复点头，想拍拍这位很有志气的年轻人的肩膀，被祁端午快步绕过拐角的动作给躲开。　　李复给祁端午简单介绍过项目组成员，给他拉进公司群，让他先学习。很快就丢过来今日任务，整理美食节优质案例，汇总宣传方案，编辑成文稿。　　难度不大，但很耗时间，需要处理的信息也过多，以至于只有中饭时间，才有机会确认梁桢年一整个上午都没有给他发消息。　　公司食堂味道不错，但好像项目组的大家已经吃腻吃厌，只他一个人在食堂吃的，埋头吃菜，听到熟悉的声音，咀嚼的动作顿时停下。　　等确定梁桢年的声音消失，祁端午才抬起视线，草草看了眼梁桢年离开的背影。好像只是来食堂一趟。　　祁端午想到第一次见到梁桢年，梁桢年就已经有了社会精英的范儿，他们之间横着七年的时间，但祁端午不太相信自己七年后能达到梁桢年现在的成就。　　赵执文有意让他毕业后直接到创智工作，祁端午说需要考虑考虑，原本是想拒绝，但仔细想想好风凭借力的道理，祁端午觉得这或许是他走捷径的唯一机会。　　走捷径与祁端午从小受的教育是有冲突的。祁端午将餐碟清空，认真思考，心神难宁，他跟赵执文实在没有真挚的感情，他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像欺诈。　　有心事的祁端午是一块融化的艾草耙，黏着脚步走出食堂，走到楼道，想要往上走两层直达市场部，忽然听到背后传来梁桢年的声音。　　“装看不见，还是真看不见？”　　祁端午扭过视线，上了几级台阶的脚步没再抬，也没有走下来。　　“很累吗？你人看上去都有些蔫了。”梁桢年讲话带着笑。　　祁端午注意着周遭，确定不会有人来，下了两级台阶。　　“我在想事情。”　　“喔，发现了一个优秀员工。”　　梁桢年大概以为他在想工作的事，祁端午犹豫片刻，走到梁桢年跟前，说：“梁桢年，你觉得我毕业之后要到创智来工作吗？我、我爸他建议我来。”　　梁桢年眉头一挑，不在意似的说：“今天工作感受怎么样？”　　“还可以。”　　“实习还有一段时间，你有的是时间感受，感受过了，想去其他地方，你爸也有的是人脉，天高海阔，你忧虑什么呢？”　　“我不心安。”　　梁桢年伸手给他把扯松后歪了的领带拧正，眼睛上下打量过，像是在确认领带是否中正。替祁端午整理过领带，梁桢年看着他，说：“什么都还没搞砸呢，怕什么，出了事，也有人给你兜底呢。”　　梁桢年凑近，右手还掐在祁端午领带上，凑在祁端午耳边说：“我给你兜底。”　　艾草耙风干变硬，祁端午视线搭在梁桢年捏着他领带的手指上，那种不安的感觉好像让梁桢年瞬间给扽没了影。　　“我不会搞砸事情的。”他跟梁桢年承诺。　　“是啊。你可是我们想要的有创业经验的人才。”　　眼睛是柔软的，柔软得湿润。　　梁桢年是哄他的，祁端午知道。他压根还没弄出什么名堂，唯一可以为他背书的种子赛落地实操到现在成果都还没有呢。　　祁端午没想过梁桢年会做他的充电桩。　　梁桢年为他将领带系好，他好像就已经有了加班到晚上九点的能量。　　上班比高三还累。祁端午感觉哪怕创智设置了强制休息时间，他一整天工作下来，还是腰酸背痛，像是让工作给揍了。　　梁桢年却看起来很有精力，双目有神，心情愉悦，头发丝一根都没有塌。祁端午脑海里蹦出来资本家这个词，坐进副驾驶座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声。　　梁桢年也没问他笑什么，大概把他的笑理解为情侣之间默契，祁端午为这种可能性高兴，脸上的笑浅了，心里的笑浓得像蜜。　　“今晚我回家，给你送到酒店。她俩放寒假了，明早她们钢琴老师来家里上课。”　　蜜被瞬间舀空。祁端午好想抱着梁桢年睡觉。什么都不需要做，拥抱就好，今天身体太疲惫，抱着梁桢年大概不会胡思乱想，很快就能进入梦乡。　　脸上的表情已经成了空瘪的谷壳，最后也还是体谅地说，好，谢谢你。　　“您真是太客气了。”梁桢年学着他客套的样子调侃他。　　最近的感觉实在太好，他们像是相恋了很久的恋人，任一话题都可以顺利延展，祁端午跟他分享工作的事，讲他们账号收到的离奇私信，祁端午说得简略，又习惯性确认梁桢年对他提到的事是否真的感兴趣。　　话题从一颗种子生长成花团锦簇，似乎与祁端午说什么无关，主要因为梁桢年擅长追问，语气和表情也跟着打配合，叫那样寻常的聊天内容，也显得很有嚼头。　　目的地很快抵达。祁端午的不舍抵达高峰。解安全带都磨蹭起来。　　“我可以去你家吗？”　　“可以。”　　祁端午感觉自己心口鼓泡了，煮沸的咖啡，咕噜咕噜在乱冒泡。梁桢年究竟为什么许可他随心所欲。是因为爱吧。是不是因为爱？　　“那。我重新系安全带？”　　梁桢年轻哼了声，说：“不准系。”　　祁端午心里啊了声。　　眼看着梁桢年手绕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已经扯开的安全带。梁桢年伸手替他扣好。　　跟梁桢年恋爱的感觉实在太不真实。祁端午对此也是不安心。　　恋爱这事不是梁桢年可以兜底的，梁桢年没有义务为他兜底，祁端午不觉得自己是如履薄冰，但总是忍不住想为什么，又不敢问。　　梁桢年应该是觉得有新鲜感。他想。　　恋爱或许就是这么回事。温柔备至的梁桢年对祁端午来说，也是那么新鲜，他感觉自己已经栽倒进去，再无法自拔了。　　车要停进车库，梁桢年让祁端午留意他们那层楼灯关没关，等他们上楼，在楼下看时还亮着的灯，这会儿已经关掉。　　“刚好睡下了？”　　“灯都还是热的。”梁桢年说。　　梁桢年将进门地毯上八字摆放的鞋子安置齐整，走进去洗手，往俩小孩房门前轻轻敲了三声，装作不知情地说：“今天很自觉啊。这个点就睡了。”　　他们在十点洗漱完毕。　　祁端午洗过澡，人清醒了不少，站在床边问梁桢年：“今天要吗？”　　“你作息早都乱套了吧，要是困了，就早点睡，要是不困，可以稍微运动一下，储物柜里有哑铃。”　　祁端午高兴梁桢年这么说。　　真正的恋人才不只想着下半身那点事的，会在对方需要依靠时说“可以”，会关心恋人的作息和健康，会给出真诚的助眠建议。　　上床，躺下。祁端午瞟梁桢年，一眼，再一眼，犹豫着，伸手探到梁桢年睡衣衣摆的位置，轻轻搭着。　　梁桢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将留的灯按灭，躺下来，握住祁端午的手腕，往自己另一侧腰拉去，身子贴近一些，鼻梁侧在枕头边沿，几乎跟祁端午的鼻尖相触。　　祁端午没睡着，主动往梁桢年的方向，挪了一点，想要挪近两厘米，怎料鼻子直挺挺戳在了梁桢年的脸上，祁端午没睁眼，仰脸，就近拿嘴唇碰了下梁桢年的脸颊，被梁桢年放任靠近的手，将梁桢年的腰收紧。　　忍不住在心里再次默念，我爱你。　　可以在梁桢年身侧安然睡下，是畸形的爱恋被扭转往健康方向的巨大进步。祁端午命令自己安心些，不要去想不可预测的以后。　　祁端午全身心投入在工作和种子赛上，梁桢年也有工作要忙，两个人一直到小年，整整三周时间都没有除了牵手亲吻脸颊之外更亲密的接触，祁端午自觉有需要，但梁桢年没有提，他的需要压一压也就消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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