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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端午也是在小年雪糕美食节的展会上,看见陈晨,才知道方叶柏在毕城的拍摄结束了,刚落地岗城就接下了美食节其中几家店新品宣传片的摄制工作。 方叶柏给祁端午买了一只名叫青涩心情的香草甜筒,上面是两只杏色雪糕球,撒了开心果碎。 祁端午接过,把小型对讲机别到衣领位置,听到方叶柏说:“我刷到你们的账号了,我给你私信,你一句都没回。我小号‘方不方’,有印象吗?” 祁端午心一下沉到底。 他分享给梁桢年,让梁桢年笑得合不拢嘴的奇怪私信原来出自方叶柏的手笔。 小口小口地啃雪糕,祁端午简单解释两句,室内温度高,雪糕融化得厉害,祁端午吃得多少有些狼狈,方叶柏递给他新的纸巾,祁端午接过。 说着谢,视线里忽然框进各捧一只三球甜筒的梁冉冬和赵喻初,在她们身后,是梁桢年。 梁桢年显然注意到他们了。 方叶柏顺着祁端午视线看过去。 “岗城真小。噢,也不是,毕竟是你们公司策划的展会。”方叶柏轻声说着,问祁端午,“梁桢年有新欢了吗?” 这么问着,方叶柏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知道你消息按理不很灵通,我还跟你打听。” 梁桢年跟方叶柏点头打了招呼,没有走近,反而是梁冉冬小跑着过来,嘴上还要忙着往冰淇淋球上叼两口,然后在祁端午他们旁边站定,仰着头没说话,大概是在确认他们是不是在忙正事。 一井温柔甜水 祁端午和方叶柏把注意力都转向梁冉冬,梁冉冬就懂了,高高兴兴地打了招呼,她只认得祁端午,另一位看上去没有端午哥哥穿得正式,她也就跟着称呼哥哥。 “你好,我叫方叶柏,叫我叶柏哥就好。” 梁冉冬爽快改口,自我介绍:“我是梁冉冬,叫我冉冬就好。我哥哥是端午哥哥的男朋友。端午哥哥,我哥说待会儿接你一起吃饭。” 梁冉冬口条太好,语速又快又清晰,连一个可以打断的气口都没有,祁端午听得脑袋直发嗡,方叶柏脸上的笑也已经凝固。 方叶柏直起腰身,语气平缓,说:“本来还想邀你一起吃饭,既然你有约,我自己安排吧。” “一起吃,叶柏哥,一双筷子的事哦,端午哥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梁冉冬似乎对他们之间悄然凝结的气氛无知无觉,把冰淇淋啃出个牙印刘海。 祁端午手上那张卷在雪糕筒包装上的纸巾这会儿都让融化的冰淇淋给浸透了,青色的液体让纸巾透出底下更鲜艳的绿色包装来。 祁端午很狼狈地将再次挂壁淌下来的冰淇淋擦掉,说:“你们别等我了,我得等到美食节结束,收拾好现场才能撤。” “我们特意垫了肚子来的。端午哥哥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跟喻初帮你去买。”梁冉冬似乎这会儿才想起来喻初人没跟上,脑袋摆过去找,对上梁桢年他们的视线,又挥手招呼他们过来。 梁桢年他们没多久走了过来。 祁端午觉得自己把梁桢年给害了。 是他自己要缠着梁桢年,知道他有交往对象还要纠缠,得知他分手,就不管不顾地去纠缠去索要。 如果对方是谈晔,祁端午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偏偏对方是方叶柏,他没有底线地当了小三,他认,但从头到尾都是他要挟的梁桢年,是他说的要填补梁桢年的空白期。 要怎么维护梁桢年在方叶柏眼中的形象,怎么让方叶柏不至于失望到说出狠话挖苦梁桢年,祁端午毫无经验的大脑飞速运转,始终没有解法。 梁桢年几次三番说不爱他,提到方叶柏却早早是一句“也许”是未来男友。梁桢年看起来对名声之类毫不在意,但总该在意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的形象,哪怕是过去式。 然而事实证明,祁端午的担心是不必要的。 打招呼,安排方叶柏去商场贵客厅休息,他们一行五人前往餐厅,全程梁桢年都显得从容,甚至在方叶柏确认他们的关系时,梁桢年也只是一句:“我跟他是在交往没错。” 祁端午垫上一句:“在一起没多久。” 方叶柏只轻轻呵了一声,没有说什么,整个人全程将视线摆到窗外。 俩小孩共享一份从贵宾厅茶歇上打包的一份甜点,耳朵自然是一直在站岗,偷偷抿嘴在笑。吃过,梁冉冬拿手机,手写输入了几行字,递给赵喻初看。 屏幕上写着:我猜得准没错,这位哥哥绝对是端午哥哥的追求者,等我回去,一定让我哥好好感谢我。 赵喻初接过她的手机,该成拼音输入:原来如此,难怪氛围怪怪的。 梁冉冬看过,沿用拼音输入法,耗时许久,总算把话言简意赅地打出来:感觉端午哥哥有点紧张。 赵喻初:怕你哥吃醋? 梁冉冬喔出了声。 “何事啊。”梁桢年把车速降下来,问。 听见梁桢年的声音,祁端午才从乱七八糟缠作毛线的思绪里扯出来注意力来,轻声问身侧的梁冉冬:“怎么了?” 梁冉冬忍着,眼珠子明目张胆地左溜右摆,终于凑到祁端午耳边,小声说:“端午哥哥,你是不是怕我哥吃醋啊?” 但因为车上太安静,梁冉冬的声音一点儿也没被她的手挡住。得出了此等明智推论的梁冉冬眼睛亮亮地等着祁端午给她盖章,却见祁端午端坐着,视线往梁桢年那儿滑。 “端午哥哥?” 梁冉冬企图通过扮可爱哄骗祁端午不要已读不回,下一秒被赵喻初挽着胳膊,拽回了原位。等赵喻初告诉她当下的情况,梁冉冬忙尴尬地笑了两声。 “桢年哥哥,还有多久到吃饭的地方?有点儿饿了。”赵喻初难得开口,她原本都是叫梁桢年叔叔的,改口是跟梁冉冬成为朋友之后。准确来说,她很少跟梁桢年直接对话。 “七分钟。车上有小饼干。”梁桢年轻轻笑了下。 真是难得啊,换平时,梁冉冬早就抢答了。 “那不用了,很快就能到。”赵喻初回。 “嗯。我开快点儿。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稍微快一点就是了。”梁桢年又问,“端午,饿不饿?” 梁桢年大概问号都没说完,祁端午就把话垫上来:“我还不饿。工作的时候吃了面包。待会儿应该也会饿,时间正好。” “那就行。”梁桢年说着,看了眼副驾驶座的方叶柏,“我妹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希望没有冒犯到方老师。” “不至于。”方叶柏语气平直得像甜筒硬壳。 “晚餐是一家岗城本地菜,方老师一定要尝尝。”梁桢年声音温和得像是打发的奶油,祁端午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梁桢年的侧脸,梁桢年应该是在笑。 方叶柏回,当然。 比起吃醋,祁端午感觉自己其实是有些不安,梁桢年对待方叶柏,跟对待谈晔的决绝态度截然不同。 这样的梁桢年,祁端午并不陌生,他们交往的这段时间里,他就几乎泡在梁桢年的温柔甜水里,心也浸软,骨头也浸软。但梁桢年对他好,是退而求其次,如果梁桢年要回头,他既拦不住,也不敢拦。 温柔甜水或许即将干涸。祁端午心里汩汩地淌着酸水。几乎要变质了。 七分钟怎么还没完。 菜怎么还没上。 晚餐结束,梁桢年特意支开了俩小孩,让她们到院子里去消消食,请祁端午帮忙照看。 食物要多久才能消。 祁端午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跟个没头没脑的游魂一样浮躁,甚至想用牙齿咬院子里的灌木枝桠,拿上面的冰渣帮助自己镇定。他还病急乱投医地想找梁冉冬她们支支招,梁桢年要跟他前任跑了,不要他了,他要怎么办! 灾难化思维不可取。祁端午默念。 梁桢年不是始乱终弃的人。 ——梁桢年明明是。 谈晔虽然总说疯话,但有句话没说错,祁端午不可能成为什么例外。 俩小孩在院子里象征性兜了两圈,就说想走了,说:“啊呀,外面冷得哟,消食消得差不多了呀,该回去了。” 到了门口又不肯敲门了。 “那个。端午哥哥,咱们石头剪刀布吧。赢了的敲门,问什么时候走。” 祁端午没应,嘴上说着,我问问,掏出手机往聊天框里打字,删删改改,害梁冉冬都忍不住问,端午哥哥你平时打字也是手写?大学生也手写吗? “唔,不是。” 祁端午:冉冬她们想回去了。 祁端午:需要我进去吗? 祁端午:我可以跟叶柏哥解释。 祁端午:是我趁虚而入,问题在我。 “你仨在这儿听墙角?”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祁端午回头,对上梁桢年的视线。 “方叶柏刚刚离开了,我去找你们,半个人影都没找到,合着跟我玩躲猫猫呢。梁冉冬你都放寒假了,手机就别静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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