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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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三却更来劲了。　　“我可只跟你们说，江盛年去曜京后，找到了咱江家本家。”　　“那日子过得……啧啧，钱多得花不完，还有下人伺候呢！”　　给你醒醒酒　　周围的村民安静下来。　　有人搭腔：“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江老三得意道：“我有个兄弟是跑船的，他前几天从曜京回来，我俩喝酒的时候他告诉我的。”　　说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故意拔高音调问道：“唉，我记得许酩的夫郎不就是从曜京来的吗？”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没吭声，好些人都偷偷瞄向主桌许家一家人。　　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大多知道江林的来历。　　听人说是被曜京江家本家给扔到这穷乡僻壤来的。　　据说他以前还是少爷哥儿，因为父母犯了事，被按族规逐出家门。　　大雪天里，发着高烧、一身是伤地被丢在云湾村外头，险些就咽了气。　　多亏了许酩的阿么心善，把人给捡回去救活了。　　当初村里传的闲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现在江老三借着酒劲翻旧账，这不是存心给人心里添堵吗？　　桌上的人都低着头夹菜吃，谁也不敢搭腔。　　几个孩童见大人脸色不对，也老老实实坐着。　　见没人理他，江老三眯着醉眼往主桌看去。　　村长和主家正客客气气地和许酩和江林说话，他心里的酸水顿时直往外冒。　　江老三端着酒碗晃晃悠悠站起身来，大声道：“不过嘛，江盛年好歹是去曜京享福了。”　　“不像有些人，发了点横财，就在咱们云湾村充起大尾巴狼来了！”　　“瞧瞧这风光样儿，还真以为别人忘了他当年那落魄得跟狗一样的德行了！”　　江诚兴脸色铁青，大步冲上前。　　“江老三，你胡咧咧什么！”　　许酩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穆风也跟着站了起来。　　正在另一桌吃饭的阿吉见状，虽然离得远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　　但一看许酩和穆风站了起来，放下碗筷就跑了过来。　　小许安迈着短腿紧随其后，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气鼓鼓地瞪着江老三。　　被几个高大汉子盯着，江老三脚下退了半步。　　他吓得打了个激灵，酒醒了一半。　　气氛一时僵住。　　江诚兴和几个村民七手八脚去拽他，想把他弄得离许家远些。　　江老三虽然心里犯了怂，但被拖走时，嘴里还含糊念叨着。　　“我这不是替许夫郎可惜嘛……”　　“要不是被赶到咱们这，指不定在曜京继续当少爷呢……啧啧。”　　他话还没说完，穆风已经端起一碗酒走了过去。　　他脸上甚至还挂着几分笑意，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一声，一碗酒正正泼在江老三脸上。　　酒液呛进眼睛和鼻子里，江老三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　　穆风将空酒碗倒扣在桌上，掏出帕子擦手。　　“江三叔这酒量不行啊，几杯黄汤下肚，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我这做晚辈的看不过去，只好受累，亲自替你醒醒酒了。”　　周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劝阻，只剩下江老三捂着脸呛咳不止。　　穆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　　“江三叔，您说江盛年在曜京过着神仙日子，怎么都不知道拉扯你一把，连个铜板都没漏给你这个替他出头的‘好兄弟’呢？”　　“人家去曜京享福，把你这块用完的抹布随手扔了。”　　“你如今在村里是个什么光景，自己心里没数？”　　“家里穷得叮当响，今年怕是连过冬的炭火钱都还没着落吧？”　　他微微俯身，声音更冷。　　“我阿么在许家，有我阿爹敬着爱着，有我们小辈孝敬着，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轮得到你来可惜？”　　说完，他直起身，将擦过手的帕子随手丢在江老三身上。　　“这碗酒算我请的。要是江三叔酒还没醒，我不介意再帮你醒一次。”　　江老三嘴巴张张合合，刚想说什么就被身旁的人一把捂住了嘴。　　他媳妇王氏慌慌张张跑过来，照着江老三后背就是两巴掌。　　“你个杀千刀的！灌了两口黄汤嘴上就不知道把门了？再胡说八道，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　　王氏一边骂，心里一边直打鼓。　　她能不怕吗？　　许家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捏的破落户了！　　跟府城里的大人物都有交情，连村长都上赶着巴结。　　自家这不着调的男人当初跟那个江盛年走得近，江盛年一走，他们家在村里就处处遭人白眼。　　现在还敢当众去触许家的霉头，这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来吃席，还能趁机多顺点好肉好菜回去，全被这显眼包给毁了！　　王氏连拖带拽地把江老三弄走了。　　江老三东倒西歪的，嘴里嘟囔的声音也渐渐听不见了。　　江诚兴转过身，对着许酩连连作揖。　　“许师傅，林哥儿，您二位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那混账东西喝醉了满嘴喷粪，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　　“真是对不住，您二位多多海涵。”　　江林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轻轻拉了拉许酩，温声道：“当家的，今日是诚兴哥家的大喜日子。”　　“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不值当，坐下吧，大家都看着呢。”　　许酩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要不是顾忌着江诚兴的面子，还有风小子站了出来，他早一拳砸在江老三那张臭嘴上了。　　他反握住江林的手，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到底没再发作。　　江林冲江诚兴笑了笑。　　“诚兴哥，今天是您家大喜的日子，别让这事搅了兴致。”　　“您赶紧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我们这边不用费心。”　　江诚兴见许酩坐下，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穆风挨着许酒笙重新坐好。　　阿吉和许安也被江林劝了回去。　　穆风见自家夫郎面色不虞，显然是被刚才的变故影响了。　　他在桌下握住许酒笙的手，低声道：“笙哥儿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咱们家。”　　许酒笙回握住他，摇了摇头。　　“我没事，穆大哥。”　　“我知道你会护着我们，只是不想你为了这种人生闲气。”　　穆风看着小哥儿，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　　这老东西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这笔账，他记下了。　　小烦恼　　席面散了，一家人结伴上山回家。　　因着席面上的闹剧，许酩怕江林想起过往心里不痛快，一进门就忙活开了。　　烧水铺床，早早伺候着江林洗漱歇下。　　阿吉和许安去后院给牛马喂了食水，又把大鹅赶回圈中，便也歇下了。　　夜色渐浓。　　许酒笙靠在穆风怀里，把阿么的那些过往一点一点拼凑着讲给穆风听。　　穆风安静听完，手掌顺着小哥儿的脊背安抚地拍了拍。　　“阿么是不是，没打算再回曜京了？”　　许酒笙点点头。　　“阿么说，双亲都不在了，曜京早就不是他的家了。”　　他往穆风怀里又凑近了些，声音闷闷的。　　“阿么还说，云湾村才是家，有阿爹，还有咱们。”　　穆风没接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些，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经过这回的事，村里人算是真真切切见识了穆风的护短劲儿。　　再碰见许家人时，愈发的客气了。　　至于在席面上大放厥词的江老三，许家没明着去踩一脚。　　但架不住村里现在指着许家吃饭的人多。　　总有那么几个想卖好的，暗地里帮着出气。　　于是这几天，江老三家可热闹了。　　不是大半夜院子里飞进来几只死老鼠，就是晾在竹竿上的衣裳被人泼了馊水。　　偏偏干这事的都贼精，偷摸着来。　　江老三气得在院子里跳脚骂娘，却连个人影都逮不着。　　一家子被折腾得灰头土脸，连大门都不敢随便敞了。　　一进十一月，江南的冬意就显出来了。　　风里裹着水汽，直往骨头缝里钻。　　许家酒铺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穆风前阵子见半日闲那边围炉煮茶火爆，转头就定了一批小炭炉，在许家酒铺也搞起了“围炉煮酒”。　　这招确实好使。　　青梅酒本来就酸甜，放在炭炉上慢慢温着。　　热气一蒸，酒香混着梅子的酸甜味，直往街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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