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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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半块，方才说好的。”　　孩子眼巴巴看着她：“阿娘，再点一份。”　　夫人想了想，摇响手边的铜铃。　　伙计进来后，夫人立刻问道：“奶油蛋糕再添四份。”　　伙计躬身赔笑：“夫人见谅。”　　“奶油蛋糕每日做得有限，每间雅室最多只能点两份。”　　那夫人还未说话，坐在她身边的小姑娘已经抱住了她的手臂。　　“阿娘。”　　她盯着空碟，嘴角还沾着一点雪白乳脂。　　夫人用帕子替她擦净，转头看向伙计，微微蹙眉道：“我多付银子，也不能多订？”　　伙计早得了吩咐，答得十分周全。　　“也是不能的。”　　“东家也知道两份不算多，只是这糕点做起来极费功夫，一日只能做那么多，再多的便实在供不上了。”　　见夫人面露遗憾，伙计又机灵地补上一句。　　“您若喜欢，若是之后还有雅室空出来时，小的替您再预约下回的，您看如何？”　　那夫人哪里听不出这话的意思？　　要想再吃，便得再订一回雅室。　　她低头看了一眼仍旧恋恋不舍的女儿，到底还是开了口。　　“那便替我问问，后日还有没有空着的雅室。”　　相似的情形，在其余几间雅室里接连上演。　　每间雅室的客人刚尝完，都要追问能否再添。　　得知限量以后，有人遗憾，有人不满。　　伙计们赔笑赔得脸都快僵了，口径却没有半点松动。　　随着日头渐高，半日闲的生意愈发火热。　　顾澄瑜带着卫兰、姜敏等人过来时，已经将近巳时。　　几人今日坐的是二楼的枕流轩。　　姜敏翻开食单，指着上面。　　“上头新添了东西，冬日暖香双绝，这名字倒新鲜。”　　顾澄瑜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冲伙计道：“我们这有五个人，冬日暖香双绝先来五份。”　　伙计面带歉意道：“顾小郎君有所不知，我们东家定了规矩，这奶油蛋糕每间雅室限购两份。”　　顾澄瑜撇了撇嘴：“罢了罢了，那便改成两份吧，烤橘红茶饮来一壶。”　　随后几人又点了些其他的点心和饮子。　　等伙计退出去，姜敏才小声道：“什么东西这么金贵？还限购两份？”　　顾澄瑜敲了敲桌面。　　“没听伙计说吗？做不过来。”　　“半日闲的点心师傅手艺好着呢，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凭我俩的交情　　不多时，伙计端着托盘进来了。　　她将其中一份蛋糕给众人切成小块，分到各自的盘中，又倒上饮子，这才退了出去。　　姜敏盯着自己盘中的蛋糕看了好一会儿，才用小银勺舀了一口。　　奶油入口即化，牛乳的浓香十分明显。　　糕胚松软得不可思议，轻轻一抿便化在嘴里。　　山楂果酱的酸味恰到好处，解了奶油的甜腻，又勾出另一层清爽。　　“这……”姜敏瞪大眼睛，“这究竟是怎么做的？”　　同行的林子言也跟着尝了一口，连连称奇。　　“入口就化了，比云片糕还软，奶味浓得不得了，又不会太甜。”　　卫兰尝过后，端起烤橘红茶饮喝了一口。　　热茶入喉，先前残留的甜腻很快散去，只留下微苦的茶香和温暖的橘香。　　他放下杯盏，认真道：“确实好，外头的点心铺子断然做不出这等口感。”　　“这饮子也十分不错，两样合在一处，缺一不可。”　　顾澄瑜吃得眼睛都眯起来，得意道：“我说什么来着？半日闲每回出的新品都差不了。”　　陈婉顾不上跟他们说话斗嘴，细细品味蛋糕的滋味。　　她盯着碟子里最后一口蛋糕，有些舍不得动勺子。　　顾澄瑜已经把自个儿那一份吃干净了，又伸手去拿桌上的另一份蛋糕。　　姜敏立刻护住，“玉哥儿！一共就两份，要大家一起分！”　　顾澄瑜理直气壮，“是我带你们来的，自然我多吃些。”　　“那可不行。”　　林子言也连连抗议，“好东西得见者有份，哪有你吃独食的道理？”　　在几人的强烈要求下，顾澄瑜只好眼睁睁看着伙计将第二份蛋糕也切成均等的五小块，分入众人盘中。　　一小块吃进肚里，顾澄瑜只觉得肚里的馋虫反而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盯着空荡荡的盘子，怎么想怎么觉得没吃爽。　　林子言捏起一块点心，“这分量也太少了，实在不过瘾。”　　姜敏长叹一声：“是啊，这么好吃的点心，才刚尝出个味儿就没了，简直是故意馋人。”　　顾澄瑜突然站起身来，“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笙哥儿。”　　陈婉一愣：“伙计不是说限购两份吗？”　　顾澄瑜下巴微抬，自个儿馋得不行，又急于在朋友面前挣面子。　　“凭我跟笙哥儿的交情，难道还要不来几块糕点？”　　说完便起身出了雅室，蹬蹬蹬下了楼梯。　　许酒笙正在制饮房，听伙计说顾澄瑜在外面等他，便走出门去。　　刚掀开帘子便冷不丁被人拽住了袖子，一抬头就看见顾澄瑜那张写满了“我有事”的脸。　　“笙哥儿，笙哥儿，你再给我两份蛋糕呗。”　　顾澄瑜凑近了小声说。　　“我带了好些朋友来，两份实在不够分，这让我面子往哪搁？”　　许酒笙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小郎君，这规矩是穆大哥定的，每间雅室只能点两份，今日预订全满，点心房那边早就按量备好了料。”　　顾澄瑜抓着他袖子晃了晃，声音又软了几分。　　“好笙哥儿，就两份，我保证不往外说。”　　“你悄悄让点心师傅再做两份送来，好不好嘛。”　　许酒笙被他缠得没法子，叹了口气，“只此一次，下回可不能再缠我了。”　　顾澄瑜与他交好，又帮过他们不少。　　况且点心房每日会多做几块，以防烤坏或送取时出了差错。　　只要不占原本要卖的份量，倒不算难办。　　顾澄瑜连连点头，“就知道笙哥儿最好了！”　　当伙计端着额外两份蛋糕送来时，姜敏和卫兰几人都看呆了。　　“你还真要来了？”　　姜敏瞪大了眼睛。　　顾澄瑜挑了挑眉，“那当然，笙哥儿跟我是什么交情？”　　他将其中一份挪到自己面前，“这份是我的，你们分那一份。”　　姜敏气得直哼哼，“这里可坐着五个人，你自己要吃一整份？！”　　“这是我跟笙哥儿讨来的，我自然要占大头。”　　顾澄瑜挖了满满一勺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充。　　“肯分你们一半，已经很讲义气了。”　　“你们若也想多吃，自个儿去跟东家攀交情呀。”　　卫兰笑出了声，拉了拉姜敏。　　“别跟他争了，若不是玉哥儿，咱们今日连多这一口都吃不着。”　　姜敏立即改口：“不错。还是玉哥儿你出面才行，换作旁人，哪里有这份脸面？”　　“哼哼，算你们会说话。”　　顾澄瑜嘴角压都压不住。　　一桌人彼此看了看，心中同时冒出一句话。　　为了吃口蛋糕，忍了。　　除了顾澄瑜独享一份，其余四人小心地把那一块蛋糕切成四块，每一块都小小的。　　姜敏吃着自己的那一小口，恨不能把它含化了再咽下去。　　林子言抿了一点奶油，叹息道：“刚才那半块还没吃过瘾，这一小口更是勾人，真是要命。”　　陈婉感慨道，“这东西若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卫兰摇了摇头，“看这限购的架势就知道不容易。今日能多吃一份，已经是托了玉哥儿的福了。”　　顾澄瑜一个人独享完整的一块蛋糕，吃得不紧不慢。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半日闲腊月里还有年礼匣子卖？”　　姜敏立刻来了精神，“什么年礼匣？”　　顾澄瑜道，“我也是听笙哥儿提了一嘴。”　　“说是分三档，里头装的是铺子里的点心和青梅酒，还有好茶叶，专门供人年节走亲戚送礼用的。”　　卫兰心思细，立刻追问。　　“多少银子？”　　顾澄瑜想了想，“好像最上等的四两六钱八分一匣。”　　“中间的二两八钱八分，最低一档的一两八钱八分。”　　姜敏咋舌，“这可不便宜……”　　林子言却道：“只要里头装的东西好，别说四两，便是十两我也定要买几匣回去孝敬长辈。”　　卫兰也点头赞同：“半日闲的点心外头买不着，加上青梅酒和好茶，拿去送人是极体面的。”　　陈婉也点头，“我阿娘正愁今年年礼送什么呢。”　　“若是送这个，既有新意又显心思，比送寻常糕点果脯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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