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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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酒笙最近一有空就泡在制饮房，就怕自己走了之后铺子上新断了档，留不住老客。　　小哥儿刚写完最后一款新饮子的配比，一转身看见靠在门口的穆风，吓了一跳。　　他拍了拍胸口：“穆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他边说边往外走，把防尘的外衫脱下来搭在臂弯。　　身上穿着件新裁的淡青色春衫，衬得人跟院里刚抽的柳芽似的，水灵灵的好看。　　穆风走过去，凑过去在小哥儿唇边飞快亲了下，“刚来。”　　许酒笙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连忙往后躲了躲，四处打量一番，“别闹，当心让人看见。”　　穆风笑着牵住他的手，指节摩挲着他的指节。　　“刚跟赵掌柜把事都安排完了，今日日头好，咱们出去逛逛。”　　“先去绸庄把雅室换季的帘帐定了，再去给顾小郎君挑挑贺礼。”　　送麻将牌解闷　　俩人收拾了下，赶着马车出了铺子。　　到了周记绸庄，因为之前打过好几次交道，周掌柜的亲自出来接待。　　穆风把挑料子的事全交给了许酒笙。　　小哥儿心细，审美又好，挑的料子既好看又实用。　　果然，许酒笙没一会儿就挑中了柳绿色云影纱。　　这料子轻薄透气，风一吹就跟飘着一层柳烟似的。　　接着又配了几匹鹅黄、烟粉的软绸做内帘。　　还有抱枕软枕的套子、桌布什么的，伙计们春天穿的青灰春装料子也一并选了。　　料子耐磨透气，颜色耐脏。　　小哥儿还特意多要了几块细棉布，给点心房的师傅们做新套袖。　　出了绸庄，街上正热闹。　　卖糖人的、卖小首饰的、卖新鲜花束的挤挤挨挨。　　穆风牵着许酒笙逛了三四家府城最有名的金银首饰铺。　　柜台上摆的金簪银钗晃得人眼睛疼。　　累丝的步摇、嵌宝石的项圈、赤金的镯子，样样都贵重，可许酒笙越看越觉得不满意。　　“这些东西都太普通了，小郎君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送这些过去，定然不合他心意。”　　穆风也很是赞同：“当初咱们成亲时，晏公子和顾小郎君送的赤金红宝头面、还有那块羊脂玉佩，都价值不菲。”　　“咱们的回礼太轻了肯定不行。”　　俩人慢慢走到街边一棵刚抽芽的老柳树下，风一吹，掉了个嫩绿的柳芽在许酒笙发梢。　　穆风伸手给他摘下来，就见小哥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咱们肯定不能像世家大族那样，硬拿银子去砸。”　　“既然拼不过谁的东西更贵，咱们就在‘奇’字上下功夫。”　　“穆大哥，你觉得呢？”　　穆风指尖捻着刚从许酒笙发梢摘下来的柳芽，在指尖转了转。。　　“既然要‘奇’，我倒是有个新奇玩具，送给顾小郎君，他肯定喜欢。”　　许酒笙眼睛一亮，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穆大哥，是什么新奇玩具？”　　穆风看着他急乎乎的模样笑出了声，指尖一松，嫩芽打了个旋儿落下去。　　“我家乡有一种叫做麻将的玩具，正好可以请人做出来送给顾小郎君。”　　许酒笙眼神迷茫：“麻将？那是什么物件？是吃食，还是精巧摆件？”　　“都不是。”　　穆风牵住他的手往回走。　　想起在现代时陪甲方打麻将打通宵、连合同都在牌桌上签的经历，他就忍不住想笑。　　“那是种能让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一整天的消遣玩意儿。”　　他走得慢，把麻将的张数、花色、碰杠胡的规则讲给小哥儿听。　　许酒笙听得新奇极了。　　“只是小郎君性子跳脱，此前对打叶子牌兴趣缺缺，这麻将他能坐得住么？”　　穆风却伸出食指摇了摇：“这麻将和叶子牌可不一样。”　　“虽说都是桌上消遣的玩意儿，可摸牌打牌的讲究多了去了。”　　“既斗运气，更斗心智。”　　“即便顾小郎君性子跳脱坐不住，我保证他学会了，都能拉着手下的侍女打一整天。”　　许酒笙越听越觉得这主意妙。　　之前顾澄瑜几次来信跟他吐槽，说曜京的贵女哥儿们一个个端得跟庙里供的菩萨似的。　　上门请安说三句话得绕八个弯，闷都能闷死人。　　等他嫁进了皇子府，规矩大，不能时时出府走动。　　到时候他拉着侍女小厮、或是交好的家眷打上几圈。　　既能打发时间，赢了牌还能乐一乐，比送那些中看不中用的金珠玉翠强多了。　　俩人计议已定，也没在街上多逛。　　回了铺子后，穆风立刻派伙计去请佟画师。　　听穆风说要画一百四十四张方牌，又是条筒万又是中发白，还有梅兰竹菊的花牌。　　佟画师听得是啧啧称奇，问清尺寸大小后，便伏在案上落笔如飞。　　不过小半个时辰，所有牌的图样便跃然纸上。　　长宽厚薄标得清清楚楚。　　穆风拿起一看，幺鸡画得精神抖擞，半点不像瘟鸡。　　等送走了佟画师，许酒笙把画稿看了又看。　　他微微皱眉：“这牌面上的花色这么细，要是用普通竹木做，摸不了两回就磨毛了。”　　“送去当皇家大婚的贺礼，也太拿不出手了，平白坠了小郎君的面子。”　　当初他和穆风成亲时，顾小郎君和晏公子一个送的赤金红宝头面，一个送的羊脂玉佩，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他和穆大哥送的东西总不能敷衍了事，得用上好的料子才行。　　穆风摸了摸下巴，算了算工期。　　“其实翡翠象牙或是整块的和田玉最好，可咱们只剩一个月的时间。”　　“要凑齐一百四十四块成色完全一致的顶级料子，别说府城，就是曜京也未必能一下拿出那么多。”　　“要是用次等玉石凑数，打出来的牌一张白一张青，反倒弄巧成拙。”　　“得找颜色匀、好下刀、摸着压手不发飘的料子才行。”　　话音刚落，就见小哥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呀！我怎么忘了！”　　“上次给你刻私章，我去镇上石铺挑料子，见过不少奶白色的石头，摸起来润得很。”　　“听那里的师傅说，好些都是用来刻摆件的。”　　“我想着，石头料子应是管够的，且也不像翡翠那般难凑齐一百多块颜色一致的。”　　“这倒是个好路子！”　　穆风赞道：“咱们不懂石头，开石铺的老师傅肯定懂。”　　“明日一早咱们就去转转，总能找到合适的。”　　当天晚上，俩人躺在床上，还讨论了好一会儿，直到大半夜才睡。　　回村歇歇　　老掌柜把叆叇放下，声如洪钟：“若要浅色好雕又尊贵，非汉白玉莫属！”　　“就是京里贵人修牌坊用的那种料子，白得像雪，润得像羊脂，下刀不崩，磨亮了泛柔光，次等玉石比之都不如。”　　“至于牌面上的花色，你此前说要用刀刻，再用颜料填，我觉得不好。”　　“一来颜色容易掉，二来不显贵气。”　　“我给你找个做螺钿的师傅，用五彩贝壳磨成薄翼嵌进去，烛光一照，流光溢彩的，比嵌宝石还好看。”　　许酒笙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在首饰铺子里见过螺钿匣子，知道这工艺十足的精巧。　　五彩螺钿嵌在洁白的汉白玉上，定然华贵得很。　　“不过啊，”老掌柜话锋一转，“这活儿太费眼力功夫。”　　“牌子要切得大小厚薄分毫不差，四角磨得圆润不割手，螺钿拼花还得请老师傅出手，工钱少说得这个数。”　　他张开手晃了晃。　　“五百两？”　　许酒笙轻轻吸了口气。　　价钱确实不低，不过想想顾小郎君和晏公子当初送的东西，两相加起来怎么也值千八百两了，这五百两花得倒也应该。　　他刚想掏钱，手腕还没抬起来，就见穆风笑眯眯地往前凑了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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