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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没想到,西洲这么荒凉的地方,能有三十余种酒来,竹叶青,秋露白,金茎露,老花雕……看得她眼花缭乱。
晏宁想了想,这场宴会,最不能得罪的还是季长清,他喜欢的酒得先找出来,转头问魔将,“你可知道你们魔君最喜欢哪种酒?”
魔将想了想,在最里面那列找了许久,拎出一小坛酒来,上面写着【女儿红】。
“多谢。”晏宁伸手要拿,魔将把酒坛举高了,看向她的目光却没什么恶意,“神女操劳了一整天,不妨忙里偷闲片刻,我替你去送酒,你歇息一会。”
晏宁觉得这人热心到有些怪了,“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好,他既要磋磨我,你要帮我,只会受到迁怒。”
魔将沉默片刻,还是没有把酒坛给她,“我倒是不怕的,只不过这宴会上仙魔皆在,他要是存了想让你难堪的心思,神女怕是要遭大罪。还是躲躲吧。”
“不必,我不躲,我躲了别人遭殃,我自己招的因果我一人承担。”晏宁猛地跳起来勾住面前这人的手,夺过酒坛,抱在怀里,背对着他又拿了好几坛酒给其他魔将,又不忘问一句,“你应当也受邀了参加宴会,你喜欢什么酒?”
无人应答。
晏宁回头看,发现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真奇怪。
但是她顾不上多想,抱着一大堆酒一路飞奔,到庭院时众位魔将已经落座了,季长清在主位上百无聊赖看着底下,似乎在找什么人。
晏宁心里一紧,把其他酒分给了其他人,自己留了女儿红,又拿了个酒杯,一起放在托盘里,踏入庭院,朝季长清走去。
三十六位魔将本来三三两两聊着天,面朝各个方向的都有。
晏宁一出现,他们不约而同转过头,目光在晏宁脸上停留片刻,又悄无声息移开,面上毫无波澜,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却不停歇,往各处弹着密音。
【我没认错的话,那件衣服是不是天云锦做的?还糅了火鼠裘,水火不侵,刀枪不入,除了难看没别的缺点。】
【是。】
【。。。兄弟我求了他这么久,他硬是没分给我一尺啊,明明有这么多!神女穿着都显得大了!怎么就不能给我一尺做封刀布!】
【你配吗?】
【呵,我没认错的话,这酒是向阳你的珍藏吧,恭喜你,你被偷家了,看样子还是季长清领的路。】
安静的庭院里突然想起砰的一声。
晏宁转头,看见一名长髯的魔将面色铁青,握着酒杯的手隐隐泛着青筋,身边的仙门弟子吓得瑟瑟发抖。
晏宁站定了,正想着要不要改变方向,先处理这急事,听得季长清开了口问那长髯魔将,“向阳,你对这酒不满意?”
向阳冷笑两声,“满意,满意得紧!我的私藏美酒,我能不满意吗?!你不问自取,还搬这么多?是不是过分了点啊!!!”
晏宁以为这话是冲她来的,连忙开口致歉,“抱歉,我并不知道那是你的私藏,我以为是随意取用的无主之物。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问清楚。”
季长清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其他人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不是还没有喝吗?急什么啊。”
“不喝了,不喝了,小气鬼。”关雄拿着酒坛塞到向阳怀里,勾着他肩膀往外走,“不是,这关头,你还跟季长清生什么气啊,他都不一定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向阳拍开酒封,灌了一大口,朝关雄笑道,“没他,没你们,我早死了,美酒有什么,本来就是随便喝的。”
“那你嚷嚷什么?”关雄嘟囔一声,也拎了一坛开了封。
“这你就不懂了。”向阳靠在栏杆上,望着庭院摇头晃脑,“季长清修道为神女,入魔为神女,现在命不久矣,我们要是还打扰他和神女,才是真不够义气。”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了,听到这话相视一笑,席地而坐,开怀畅饮起来。
庭院里只剩晏宁和季长清。
季长清坐在椅子上神情恹恹,晏宁心里忐忑不安,生怕他发火,要是冲她来还好,要是冲仙门弟子去,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晏宁看着长案上没有开封的女儿红,试探性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酒?”
“嗯。”季长清拿过酒杯,把袖子往上一盖,里面便盛满了澄澈的液体,如同清水一般。
季长清把晏宁拉下来,在自己身边坐着,把酒杯端到她唇边,“春宵一刻值千金,神女,要和我共饮吗?”
晏宁深知自己此刻没有拒绝他的底气,但也不想就着他的手喝,自己伸出手绕过他的胳膊,端着酒杯,小小抿了一口。
季长清低低笑了一声,又变出一个酒杯来,不嫌麻烦地和她手臂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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