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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收到的回信,确都是青鸢的字迹,这基础的障眼法也瞒过了瞿涯一时。
信上内容都寻常,无非是言报平安,直至第二封,青鸢告知己顺利抵达季陵,叫他勿要挂念,于是他再去信,半调情地暗示她先前答应的关于如何想他的证明,别忘了下次寄来,然而再收到来信,信上内容与他前次提要的,完全不相关联。
内容过于正经,像是属下在向长官汇报行程。
回信的重点也只在“她人在季陵”上,除此,信上未有只言片语的情感倾诉。
即便青鸢脸皮薄,但两人亲密至此,她再赧然的性子也不至于吝啬这难得的纸短情长。
或许,她真是因羞臊才故意装糊涂?瞿涯反复看着那些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青鸢虽易害羞,但对他多为纵容,更何况避及外人,私底的亲密,她向来不非常排斥,总半推半就地红着脸接受。
更何况,饶是再过分的要求她都曾点过头,遑论现在只是叫她寄来一张,沾过她身上“相思水”的信笺。
这样避人的私密调情事,根本不会被外人知,既隐蔽又足够刺激,她不会不配合。
瞿涯对青鸢足够了解,觉疑后有意试探,再次旧话重提,坚持要她遥寄来想他的证明,但并未在信上详细言明。
当下,回信就在怀中,他没有急着打开,是因驿卒的那番话,更叫他一颗心跌进谷底。
官驿是为官家服务的,寻常庶民无权使用,哪怕是手头阔绰的富商,也无入内的资格,驿卒言道的接私活,也是为非公务使用驿站的官员服务。
而青鸢远在季陵,搭不上官路,只能按他教她的法子,执拿他给的一次性符牒寄信。
符牒算是个身份信物,有了它,庶民便有了官员背书,如同跑腿帮官员行事,间接允许使用官驿。久而久之,民间有急用者会出高价收买符牒,而周边奉银微薄的小官们,胆子大些的会将自己使用官驿的少有次数卖掉,以充囊中。
所以后来,大多使用符牒托驿卒寄信的都会被当做庶民,不被多么重视。
就算出了重金,驿卒们嫌承冒的风险大,也都不愿接急活,只会东西攒多了一并寄送,如此目标小,易隐蔽,省得不少麻烦。
故而,若是青鸢使用符牒寄信,绝不会如方才那驿卒所言,特意花重金加急,就算她有意为之,驿卒们也不敢随便答应,若真有胆子大的接了这活,自不敢多嘴多舌,与旁泄露。
除非他是嫌自己命长,不想活。
如此顺着去想,若那驿卒没有说谎,花重金寄信也为真,那么从季陵寄信的人,便不会是青鸢。
是与非,看过信上内容便都知晓。
瞿涯骑马赶回驻扎营地,谁也未唤,独身进了营帐,点烛借光,将怀中信拆封详阅。
信上,若是空白一片,才合瞿涯心意。
可偏偏,上面为了迎合他,刻意钻营着写了一首闺妇诉相思的情诗。
诗意虽是表思念,可与瞿涯暗示的并无分毫关联,显而易见,回信之人不知他的暗示,黔驴技穷,只怕想破脑袋只为回得中规中矩,不露破绽。
再仔细看信上笔墨,依旧是青鸢的字迹,模仿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可见是临摹高手。
瞿涯沉着脸色,放下信笺,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此事绝对蹊跷。
只是眼下关头,他分身乏术,无奈只得动众召唤影卫,派遣几人去季陵替他查明。
可前后一来一回也需时间,瞿涯只能等,他不知青鸢究竟遭遇了什么,一时心如油煎。
直至此刻,瞿涯仍未怀疑到祁羡头上,只认定祁羡将人安全送到季陵后,青鸢落单才遭了变故。
他甚至猜想此番与他作对的,可能是青阳山庄的人……比如是易尘带走了青鸢?
这是好一点的设想,最起码若是易尘弄鬼,他绝不会对青鸢不利。
至于祁羡,人人皆知他母亲在京病重,此刻他该在病榻前最后尽孝,纵有谋算,也不会在这个关头,愚蠢到先揽下替他送人的差事,而后明面行谋害手段,这般直接地去得罪他。
没人会蠢到这份上,更不必说是祁羡这样脑袋清醒的聪明人。
瞿涯归心似箭,加紧回京行程,待复了圣命,他方可亲赴季陵彻查背后弄鬼之人到底是谁。
路程遥遥,盔铠锵锵。
即便瞿涯率军日夜兼程,快马加鞭,风雨无阻,抵达京城也已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此番瞿涯挂帅,带着北征军全军将士,大破北炎人毒蜂阵,一雪前耻,打得北炎人毫无还手之力,十年内不能大兴动兵南侵。再将黎国的疆域版图向北扩充两城,有守军威慑,救边地百姓于水火,更保黎国国祚繁荣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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