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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陆氏为防再撞上姜远,也怕济洲的水军兵卒中有认得她的,将头埋在程二的左肩上,如同一只挂着的大肥蛤蟆。
程二又嫌弃又膈应,只觉从身边经过的路人,似都在往他们这边看。
程二也不好在码头上直接推开程陆氏,他很清楚,若是他这么干了,这婆娘定然又要大吵大闹,徒惹人笑话。
到时,只会让他更难堪。
程二只得加快了脚步,领着程陆氏与籐原次郎急步进了城,往他们买在西城的宅子而去。
由于程二不舍得多花钱,他们买的宅子有点偏,左拐右拐的要经好几条街与巷子才能到。
程二与程陆氏、籐原次郎转进一条铺满黑石板的巷子时,巷子中间段的一座小宅子的大门旁,倚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
那女子见得程二经过,立即露了个媚笑,手里的丝绢还扬了扬,随后转身进了宅子。
程二见得这情形,魂魄瞬间被勾了去,若不是肩头还趴着程陆氏的那张肥脸,他此时就已跟过去了。
程二心火难耐,眼珠子乱转,盘算着将程陆氏送回去后,再找个由头出来。
程陆氏似心有所感,猛的抬起头来,质问程二:
“怎么往乌鸦巷来了?!程二!你又想见那狐媚子是吧!”
程二忙捂住她的嘴,压低了声音:
“姑奶奶,别再叫我程二!
哪有什么狐媚子,这条巷子不是离家近么!
我说了八百遍了,我程二心里只有你,若骗你,定被渔叉叉死!”
程陆氏哼了声:“心里只有老娘我?你骗鬼呢!
你这誓发了八百回了,每次都说被渔叉叉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不上船打渔,哪来的渔叉叉你!
那你现在说,你心里若除了我,还有别的狐媚子,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程二怎愿意发这种誓:“别闹了,咱们快点回家!”
程陆氏不依不饶起来,停下脚步不走了,扯着程二的衣领,叫道:
“呵!不敢了吧!程二,你是什么货色,老娘我还不知道么!
我可是还听说了,前些日子,你在城中的招财客栈,还想将一个妖精抢回家来是吧?
要不是都尉大人经过,那妖精就被你得手了吧?”
程陆氏在巷子里大喊大叫,使得程二的杀心又起的同时却又发作不得。
幸好这巷子里没什么人,否则她这又是揪衣领,又是喝喊的,定然引来人围观。
程二忍着暴走的怒意,说着连自己都恶心的话哄她:
“唉呀,艳儿,我可是当你是心肝,你别听他人乱说,我眼里心里只有你。
我在这丰洲,为挣点活命钱,得罪的人太多,他们奈何不了我,就搬弄你我二人间的事非,你可别上了他们的当!”
程陆氏听得程二这么说,那双快被脸上肥肉遮住的眼睛眨了眨,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这两年,程二为争码头,的确与许多人结了仇。
且,程二已好久没对她说情话了,今日又听到了,程陆氏马上就不闹了,连抛媚眼:
“老娘姑且信你!算你还有点良心!”
程二打了个寒颤,他实是不想看程陆氏那张脸,脑子里不自觉的又浮出另一张脸来。
那张脸并不是刚才在巷子里,朝程二招手的那个女子。
而是半个多月前,程二在招财客栈见到的那个美人。
当时那个美人穿着普通甚至有点破旧,又独身一人提着一个小包裹,去招财客栈投宿,恰好遇上带着几个小喽啰的程二,从隔壁酒楼出来。
程二一见那女子惊为天人,见得她穿着不好又无人陪同,遂上前调戏。
程二先藉着酒劲向那女子炫耀自己在码头如何牛逼,如何有钱,不仅有两个窝棚,还有一家咸鱼铺。
让那女子陪他快活一番,或跟了他,会有大好处等云云。
谁料,却被那女子当众扇了一巴掌,差点将他的牙打掉。
程二恼羞成怒,让手下的喽啰上前将那女子按了,便要往小巷子里拖。
程二如今在丰洲码头,靠着狠、猛做事绝,也算有点小名气了,以致光天化日之下行强抢民女之事,都没人敢管。
恰好丰洲都尉马庆仕路过,出手将那女子救了,还抽了程二两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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