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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陆氏白眼一翻:“下个月再一起给,会少你的么!
你若等不及,现在就走,那半年月俸也没了!”
程二怪笑一声:“老不死的,能来我家当管家,是你的福气!
别叽叽歪歪的,拿了剪刀,帮哑巴的那些臭头发全剪了!”
安伯还想恳求一番,程二一瞪眼:
“老东西愣着干嘛,你再多说一句,下个月也没月钱!”
安伯无奈之下,只得寻来剪刀,去给籐原次郎剪头发。
安伯来程二家干活快有一年了,也常有接触籐原次郎,时常见得他被程二夫妻打骂,还常不给饭吃,实是觉得他可怜。
安伯这人心善,经常偷偷藏下些剩饭,背着程陆氏拿给籐原次郎。
而籐原次郎虽然脑子受了创,但却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所以,他偶尔会笑,但只对安伯才这样。
安伯帮籐原次郎把那一头结成板块的头发剃了,又给他拿来一身自己的旧衣换上。
经这么一番收拾下来,籐原次郎又复了本来面目,虽然身形短小,眼睛也小,但至少过得眼了。
程二与程陆氏则坐在院子里吃吃喝喝,安伯与籐原次郎等得他们吃完了,才捡了些剩下的饭食吃了,然后就是打扫院子,一直干到深夜。
其实这院子安伯一天扫三遍很是干净,但程陆氏请安伯是花了钱的,管了籐原次郎饭的,就看不得他二人闲着。
当年程陆氏在西山村时,也是贫苦之人,在陈员外家当长工时,人家也没将她当驴使唤。
如今她与程二发了迹,不仅对穷苦之人没有一点同情心,反而百般刁难,摆足了威风天天喝斥人。
老话说得好,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她却不是,她穷时生奸计,富了后奸计更多。
月上中天时,安伯听得程二夫妻折腾了一阵终于睡了,这才小声对籐原次郎道:
“孩子,去歇着吧。”
光着脑袋的籐原次郎露了个笑,跟着安伯进了屋子。
程二的这个宅子只有一间下人房,而且很小,平常安伯一人住还行,如今多了个籐原次郎,就显得拥挤了。
其实安伯可以让籐原次郎去柴房住,这种事程二与程陆氏根本不会过问,甚至乐得其见。
在他们看来,给籐原次郎一个可以躺的地方,就已是天大的恩惠了。
但安伯不忍心,便将自己的铺盖移了移,给他让出一小块位置,这就让籐原次郎很是感激。
忙了一天的安伯,刚躺下身便沉沉睡去,籐原次郎却睁着眼看着屋顶,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今日两次帮了他的那个年轻人。
他只觉得好像与那年轻人很熟悉,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到底是什么谁。
籐原次郎想了许久,头开始疼了起来,便不在去想那年轻人是谁,而是又开始问自己:“我是谁?我从哪来?”
“啊…”
籐原次郎问到自己第三遍时,脑袋似要炸开一般,就好像脑子里有一根钉子,将他所有的记忆钉死了。
如今,那根钉子好像已有了松动的迹象,但每次他想将钉子拔掉,都会头疼欲裂。
“我能想起来的,我能想起来的…”
籐原次郎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大声呼喊,脑袋已是疼到了极致。
就在籐原次郎回想过去,疼得昏迷时,在战舰上的姜远也无心睡眠。
今日他在府衙炫了一大盘鳗鱼鳔,哪里睡得着,正在船舱中给赵欣讲睡前小故事,顺便等着派出去的人回来。
待得赵欣听故事听累了睡下后,姜远这才出了船舱,刚好见得木无畏与申栋梁、杨更年、李星辉藉着夜色的掩护,扛着一个麻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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