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9章 足迹(第3页)

“陈大到陈八,你们八个,只管三样硬活:放倒挡道的大树、撬开卡轮的石头、在要命的地方打桩防垮。别的不用管。”

他转向妇孺:

“七嫂,你带着咱们庄的人,专管‘清障’。他们砍倒的,你们把枝干拖开,别绊了车轮;他们撬松的,你们把能搬动的碎石踢到路边沟里;所有能让车轱辘打滑的浮土、细藤、小坑,用脚踩实,用铲刮个大概。记住,咱们不是修官道,是给车抠出一条能爬过去的‘槽’!”

最后,他竖起一根手指:“都给我盯死了两样:第一,宽度,至少比咱最宽的车轮再宽出一尺,别让山岩刮了车板。第二,别留明显能别住车轮、或者让车轴担空的‘坎儿’。

他顿了顿,目光在所有人脸上刮过:“干好,今晚秦爷的锅里,才有咱们下一顿。干出条活路,咱们才不算白吃秦爷的粮,才有脸在这条道上继续跟着走。清楚了?”

“清楚了!”陈大第一个应声,声音沉得像块石头。他身后几个汉子也闷闷应了。

陈七嫂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手里一把磨短了的旧铲握得更紧。她身后一个半大男孩,学着样子挺了挺瘦弱的胸膛。

斧头,第一次扬了起来。

陈大吐气开声,一斧劈下,刃口深深咬进枯树根里。陈二的斧背随即撬入。尘土扬起。

几乎同时,陈七嫂动了。她没等吩咐,带着两个妇人就上前,用旧铲和双手,把陈大陈二震松铲起的土块、断根迅速扒拉到路边,清出工作面。动作麻利,没有一丝多余。

左侧坡沿,陈三陈四对付一片横生的大荆条根。这玩意儿比女人胳膊还粗,镰刀割不动。陈三换厚背柴刀,一刀剁下去,荆条崩裂;陈四跟上,用短刀剔开卡在石缝里的残根。

他们身后,那个瘦小姑娘没闲着。大根的荆条汉子砍断了,残剩的细枝、刺条、匍匐在地的枯藤,才是她的活儿。镰刀一勾,拖出来,归成一堆。

陈五没急着动家伙,他正用脚一寸寸地试探着一段沟壁的土质。用脚后跟狠狠跺了跺一片地,泥土簌簌下落。“这儿是‘豆腐腰’,一压就塌陷!”

石大勇走过来,用手捏起一点土,在指间捻了捻,又看了看上方坡体的走向。“陈六,”他点名,“去找几根粗直溜的硬木,削成尖桩。”

陈七嫂远远听见,不用招呼,就点了三个半大孩子:“你们三个,拿筐去那边等着。五叔他们把酥土刨出来,你们就装走倒掉,别碍着打桩的地界。”

“是,七婶。”孩子们应着,拎起用藤条编的破筐跑了过去。

日头不知不觉爬高了,温度骤然上升。南坡阳光直射下来,像无形的火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汗水刚一冒出,就被干燥的空气和飞扬的尘土吸走,只在脸上、脖子上留下一道道白渍。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砍断植物根茎后溢出的、微带苦涩的草腥气。

没有人说话,只有斧凿声、铲土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工具碰上石头的脆响。

但在这片嘈杂的劳作声响中,却有一种奇异的秩序。男人的呼喝和沉重的斧凿声是骨架,妇孺们细碎而持续的清理声是填充其间的筋肉。

他们沉默,但全神贯注;他们流汗,但每一分力气都砸在需要的地方。

这不是被驱役的苦工,更像是一群匠人,在用最原始的工具和最大的耐心,打磨一件关乎性命的粗糙器物。

秦爷昨晚那一勺油润的肉末,那能吃到饱的豆饭,那送给李家庄的粮食此刻都化成了肌肉里实实在在的力气,和脑子里清晰无比的指令——干好,才有下一顿;干出价值,才能在这条越来越险的路上,继续被需要。

石大勇巡视着,他的目光不仅要看陈大的斧头落得正不正,也要看陈七嫂带的人有没有把碎石清干净,会不会有孩子跑到危险的坡沿。

他看见那个瘦小姑娘被藤刺扎了手,放在嘴里吮了下,又继续去扯;看见一个老妇人搬石头时趔趄了一下,旁边立刻有人扶住,两人合力把石头滚到路边。

晌午最热的时候,石大勇哑着嗓子喊歇。

男人们瘫坐在阴凉处,大口喝水。

妇孺们却没那么容易停下,几个女人拿出随身的小罐,给磨破的手掌上点草木灰;孩子们被赶到一边,分喝一点水。

秦川带着一身被烈日烤得发烫的尘土和比尘土更沉的脸色,回到了营地。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砂纸刮过石头:

“哥,三里内看过了。狼和猪的痕迹都在东边百步外,夜里被拦住了,没进来。

西边、北面的旱沟和林子边上,零散扎营的灰堆不下十几处,都是三五人一伙,没有大车队,灰都凉透了,看痕迹是两天前就往官道方向散了。

眼下没见成队的,单独晃荡的流民看见过十几个,没靠近,也看不清面目。”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咬实:

“东南边半里那个石岗上,有人待过,留了官道边才有的树皮屑和麸皮渣。石岗下,旧车辙附近,有那么两三处痕迹有点‘巧’:荆条在辙子侧面断了,远离辙子的石头后有半个虚脚印和同样的树皮屑,沟口的草倒得别扭,指着石岗。”

他总结了自己的判断:“痕迹很散,不连贯,像是有人沿着车辙侧边那片乱石坡、时走时停地挪动过,最后挪到了石岗上。人数、意图,都看不清。也可能就是碰巧路过的流民,在石岗上歇了会儿。”

秦虎抬起眼:“流民歇脚,会专挑正对着咱们营地和水源的石岗背面?”秦川沉默。这正是他心里的疙瘩。

秦虎站起身,目光投向东南。“散的流民,眼里是官道。会在水源对面找地方蜷着的……”他顿了顿,“眼里看的不是水,是守着水的人。”

他转回头,语气平淡却定了性:“不管他是一个人,还是一伙人的眼睛。他选了那个地方看咱们,咱们就不能当他‘可能只是路过’。”

“今夜我值子丑。”

“东边水源,明岗照旧。”

他顿了顿。

“沟口到枯林那片,我一个人去。

“是。”秦川点头。

秦虎重新坐下打磨箭镞,不再说话。那个在杂乱痕迹中若隐若现的“影子”,已经被他挂上了号。不是确凿的敌人,但却是必须弄清的变数。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春满香夏

春满香夏

青松县,一个风景绝佳的好景点,住着辛勤工作的人们,纵然现实条件并非相当良好,但他们仍然卖力奋斗着。张俊也是这千百个奋身影中的一个,如此的平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张俊叶子莲婶一家人应该会这样祥和平静的过完这辈子,但现实让他们走上另一条不同的路...

我和财务部大姐的暧昧

我和财务部大姐的暧昧

公司组织去玩,一财务部大姐搭我车,车上还拉着我部门的一个小伙子叫小李,走到半路那大姐叫我找个地方停一下,我把车停下她拉开门就赶快跑到高路边的沟沟里。我估计是解决大小便去了吧。  我俩在车上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也没见人来,我就说小李你去看一看大姐怎么还不来,他说估计方便去了吧,这个不太方便看吧,我开玩笑了句,要是我不在你估计早去偷看去了吧,他一脸窘相的看着我,这时我电话响了。...

跟弟弟交换人生後,被前男友宠疯!

跟弟弟交换人生後,被前男友宠疯!

置换人生破镜重圆O装A,A装O豪门纯爱追夫火葬场温与南和同父异母的弟弟温成安双双重生。上一世,他被家里安排嫁给快要破産的梁家,弟弟温成安抢在他前面嫁进alpha四大家族为首的谢家。人人都在说弟弟好命。结果梁家转运,生意越做越好,梁家少爷宠他无度,成了模范丈夫。他的弟弟呢,在嫁进谢家後才得知自己的丈夫是残疾,身为私生子没有继承权不说,还要处处受欺负。豪门生活一地鸡毛,与他最初幻想的上流生活背道而驰。重生後,他们回到联姻前。这一次,弟弟主动让出谢家婚事,转身嫁进梁家。对上弟弟激动鄙夷的眼神,温与南淡淡一笑。想复刻他前世的成功,就要吃足够多的苦。但温成安没想到,上一世风光无限的梁家才是真正的一滩烂泥。压根扶不起来。当梁家破産,他被逐出家门流落街头时,路过广场屏幕,上面正在播放财经周刊最新一期温与南的采访。当镜头晃过温与南身边端茶递水的男人时,温成安猛地想起,这人不是温与南死透的前男友吗?怎麽诈尸了?主持人问起两人破镜是如何重圆时,温与南想起一年前的新婚夜,他见到诈尸的前男友,擡手就是一拳。敢装死骗他,追夫火葬场奉上!...

女帝

女帝

乱世将起,魔女窃国。  风波难定,人心莫测。  欲免此劫,剑指南国。  毋耽美色,毋留敌国。...

HP佩妮的玫瑰

HP佩妮的玫瑰

黑所有人严重ooc!真的ooc!真的ooc!无脑甜文勿代入现实这是个同人文男主小西弗一开始就是喜欢女主的不喜可点击退出←不是自谦,真的写的很尬1958年出生的佩妮,只不过比妹妹莉莉大上两岁,就承担起照顾她的义务,在60年代的英格兰,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麽的不真实。原本的佩妮渴望父母的爱,希望他们不要再偏心,可穿越来的她不在乎啊。在一次下水救人彻底恢复了前世记忆,得知自己生活在一本童话书里面时,她觉得一切都那麽不真实。在知道妹妹是救世主的母亲,蜘蛛尾巷的小男孩是深情反派,自己还是个恶毒炮灰的时候,佩妮她表示这配制很不错个鬼啊。没有什麽比能在这经济危机的年代,靠着物资和钱财度过这段时间更好的事了。佩妮没有魔法,但是妹妹他们去了霍格沃茨读书,最终走向的道路截然不同。至于魔法界…邓布利多…霍格沃茨什麽的…还得看安不全…如果有伏地魔在,拜拜,也不是非要去那座城堡。写小说就图一乐,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勿cue人参公鸡,谢谢。...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