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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子被尸体堵住了。后面的人推了两下,推不动。一个人弯腰抓住尸体的胳膊,往外拖。
尸体卡在石缝里,拖不出来。他又使了一把劲,尸体动了一下,慢慢被拖出来。拖到一半,头顶上一块石头砸下来,砸在他后脑勺上。他往前一栽,趴在尸体上,也没了声息。
另一个人上来,把他也拖开,继续往里挤。
一个人跑了几步,被石头砸倒了。后面的人从他身边跑过去,看都不看一眼。
口子前面躺了一地的尸体,叠在一起,但活着的人还在往上涌。不是百夫长在喊,是他们自己在往前涌。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挥旗,他们就像一群被堵在死胡同里的人,明知道前面是墙,也要往墙上撞。
“他们疯了。”旁边有人嘀咕了一句,声音发颤。
韩振没接话。他知道他们为什么疯。不冲过来,就得饿死。
他咬了咬牙,又抓起一块石头。
隘口里头,第三道口子里不断有人钻出来。轻甲兵跑得快,从口子里冲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
豁牙从旁边抢上来,一刀捅进他肋下——轻甲护不住肋下,刀尖从另一边穿出来。那人叫了一声,往前栽了两步,趴在地上,血从刀口里往外涌。
重甲兵走得慢,铁甲被石头砸得坑坑洼洼,头盔凹了好几块,但还在走,一步一步地往出口挪。
他从口子里挤出来,铁甲上全是血,头盔被砸扁了一块,左肩的甲片裂了,露出里面的麻布衬衣。他往前迈了一步,举刀就往豁牙头上劈。
秦虎迎上去,斧头从右上往左下劈,砍在他肩膀上。铁甲裂开,斧刃切进肉里,卡在骨头上。
那人闷哼了一声,没倒,伸手去抓秦虎的胳膊。秦虎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把斧头拔出来,血喷了一地。
那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石壁上,滑下去,坐在地上,血从肩膀上的口子往外涌,怎么也止不住。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出口外面杀成了一团。斧头劈在铁甲上,闷响,像锤子砸在厚木头上。
刀砍在皮甲上,噗噗的,像剁肉。有人在叫,有人在骂,有人在喊娘。血溅在石壁上、地上、人身上,分不清是谁的。
“换人!”秦虎喊。
郑戎带着第二组顶上来。第一组的人退下去,瘫在棚子里,大口大口地喘气。秦虎抓起一碗水灌下去,把碗一扔,提着斧头又走回出口,站在最前面。
崖顶上,韩振的嗓子已经喊劈了。他往下看了一眼——三道石头堆前面都躺着人,少说四五十个,有的叠着,有的散着,有的半截身子被石头压着。
第一道口子前面的尸体堆了半人高,但活着的人还在从尸体上面爬过来。不是百夫长在指挥,是他们自己在爬。
他们没有往后退。一个人都没有。
“石头!石头!”韩振喊,声音像砂纸磨在木头上。
石头还在往下落。韩振的腰开始发酸了——探出去,松手,缩回来,再探出去。这个动作做了几百遍,腰像被人捶了几拳,酸得难受。他咬着牙又扔了几块,动作慢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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