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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五分钟,转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就到了住宿区。
清一色灰砖平房,看着朴素却干净整洁,每间门口都站着固定岗哨,脚步声都放得极轻,戒备森严却不喧嚣。
夜莺在靠东边的一间房前停下,掏出黄铜钥匙打开门,按亮顶灯。
房间不大,陈设很简单。
一张单人硬板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块豆腐块,靠墙立着原木书桌,上面摆着搪瓷缸和军用水壶,里间是独立卫浴。
利落而规整,连桌椅都摆得横平竖直,没有半分多余的杂物。
“你就住这儿。”
夜莺侧身让他进去,“热水二十四小时供应,换洗衣物在衣柜最上层,都是消过毒的。晚上别随便出去,这边岗哨多,容易引起误会。”
“多谢了。”
陈砚舟把随身的银针包放在书桌上。
夜莺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听到陈砚舟的叫声,她回头,冷冽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询问。
陈砚舟指了指她戴着手套的右手。
“疤痕修复膏,你知道怎么用效果最好吗?大的疤痕,普通涂抹见效慢,需要配合细针挑开表层疤痕增生,药膏能直接渗进真皮层。这样,一晚上就能看到明显效果。”
夜莺愣了一下,下意识攥了攥戴着手套的手。
她手上的疤存在快五年,是当年在境外执行斩首任务时,被敌方雇佣兵的淬毒匕首划的。
伤口感染溃烂了半个月,愈合后就留下了那条蜈蚣似的狰狞疤痕,虎口和指节上还有不少弹片擦伤的细碎痕迹。
以前队里配发过祛疤药膏,她用了几次没效果,也就懒得折腾了。
而且,军人的伤疤是勋章,她从来没在意过好不好看。
可不知怎么的,刚才陈砚舟递过药瓶的时候,她心里竟莫名动了一下。
没有哪个女人,真的愿意带着满手狰狞的疤痕过一辈子。
“来吧。”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吐出两个字。
她的住处就在隔壁,比陈砚舟那间还要小上一圈,陈设更简单。
除了必备的床和桌椅,就只有墙角立着的金属器械架,上面整齐摆着匕首、战术绳索、夜视仪之类的装备,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归类得一丝不苟。
唯一带点生活气的,是窗台上摆着的一小盆绿萝。
叶片蔫蔫地耷拉着,边缘都发了黄,盆土干得裂了缝,显然是很久没浇过水,全靠一口气苟延残喘。
“你养的?”
陈砚舟扫了眼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忍不住笑了。
“上次任务回来,后勤卫兵塞给我的,说能净化空气。”
夜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耳尖微微发烫,有点不自在地别开脸,“忘了浇水。”
她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十天半个月不回驻地是常事,哪有心思打理花草。
这盆绿萝能活到现在,纯粹是生命力顽强。
“没事,回头我给你拿点营养液,浇两次就能缓过来。”
陈砚舟随口说着,把银针包摊开在桌上,“把手套摘了,去洗手吧,洗完直接过来,我亲自给你涂。”
夜莺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片刻后,她才走出来,坐在书桌跟前。
当右手完全暴露在暖黄灯光下时,陈砚舟的眉头还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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