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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酌无声叹了口气,视线落在他指关节的擦伤上,语义不明:“也不是小孩了,以后做事别这么意气用事。” 谢屿情绪在胸腔内横冲直撞,看着陈酌不认账的态度,气恼道:“就比我大两个月,你装什么成熟?况且……况且是你先勾引我的!把我搞得一团糟,还要玩欲擒故纵吗?” 陈酌瞪大了眼睛,果然啊果然,这个狗币还是这个死样!臭流氓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刚刚没空发作的起床气也跟着起来了,陈酌骂他:“你臆想症啊!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去三院看看精神科吧!少吃饭多吃药!头孢配酒,死去吧你!” 谢屿没他嘴皮子利索,气结:“陈酌!你渣男!” 陈酌两眼一抹黑,不是,昨天到底谁强吻谁啊? 陈酌嗤笑:“x骚扰我你还有理了?你给我上一边儿去!我要刷牙洗脸!” 谢屿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再想想自己这些天的纠结和苦苦挣扎,越发觉得陈酌可恨。 谢屿拽着陈酌的胳膊不让走,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开始数落他:“在山庄那个包厢里,你不仅摸我腰还壁咚我,说什么就喜欢我这样的,直男最好吃了!我x骚扰你?那你这算什么?” 陈酌嚣张气焰灭了一半,蹭蹭鼻尖,“咳,我那是……” 谢屿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越说腰杆挺得越直,越说越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全是陈酌害的。 眯着眼睛幽怨道:“从靶场出来,有个女孩跟我要联系方式,你还吃醋了,你跟人家说我是gay,还说你要是我喜欢的类型就好了,对了,你还亲我手指头了。” 陈酌向后退了几步,抵着床架,清清嗓子,试图纠正他,“那个,别误会,我那不是吃醋。” 谢屿紧跟着上前,抓住上方的栏杆,将陈酌困在身前。 冷笑一声,继续对他的控诉,磨牙道:“那天晚上,你非趴在我身上缠着我睡,我胳膊都被你压麻了,这一桩桩一件件,不是你做的?难道我冤枉你了?” 陈酌咽了咽,明明他的初心只是戏弄谢屿,但听谢屿那么一说,他貌似确实占了谢屿很多便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谢屿占据道德制高点,越说越委屈,“你把我害成这样,我就亲你一口,你就对我冷暴力?” 没错!都怪陈酌! 如果陈酌没有勾引他,他就不会做那种梦,如果他没有做那种梦,他就不会亲陈酌! 逻辑闭环了。 谢屿再次看向陈酌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个玩弄他感情还不想负责的渣男。 陈酌还是头一次被人逼问,明明他才是那个被强吻的受害者,怎么谢屿几句话下来,全成他的错了? 手机闹钟震动着响起,陈酌扫了眼,他还有二十五分钟的时间赶往教室,小雅迪电门拧到底差不多十分钟能到。 谢屿发现他的心不在焉,生气地将闹钟关上,还有点儿委屈:“你倒是说话呀!我最烦冷暴力了。” 陈酌揉揉眉心,像是很无奈:“你想让我说什么呢?谢屿,我当时就是觉得逗你好玩,如果你觉得困扰,那我跟你道歉,以后我不这样做了,可以吗?” “逗我好玩?” 谢屿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卡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跟自己对视,咬牙切齿:“你把我害成这样,一句逗我好玩就能解决吗?” 陈酌漠然地看着谢屿,“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你,我到底把你害成什么样了?” 谢屿哑然,“我……” 陈酌突然大力将谢屿搡开,把牙刷杯重重砸在桌面上,“对不起!我以后不逗你了!但我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你又没变成同性恋!你想让我对你说什么啊!你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凭什么跟我要说法!”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昂打来的催促电话。 陈酌的胸腔急剧起伏着,深深呼出一口气,将头发往后撸了把,语气缓和道:“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挂断电话,没再看谢屿一眼,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抓起车钥匙大步离开。 冷静冷静 谢屿盯着紧闭的宿舍门,愣怔地站在原地。 空气中似乎还留存着陈酌的质问在震荡:“你想让我对你说什么啊!你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凭什么跟我要说法!” 沸腾的血液迅速冷凝,谢屿有些发懵。 是啊,他连自己的取向都没搞明白,他到底想让陈酌对他说什么呢? 谢屿去gay吧找答案,可那些高矮胖瘦或纯情或风骚的男人没有一个能入他的眼,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暧昧视线让他觉得恶心。 谢屿只对陈酌有感觉,陈酌的一举一动他都忍不住窥探。 想抱他,想亲他,想鄵他…… 可这到底算是同性恋,还是只有荷尔蒙在作祟?等激情褪去,能剩下什么? 在谢屿的认知中,爱和性都应该投射在异性身上,他坚定了十九年的原则,遇到陈酌才不到三个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屿难以接受,他惶恐,他不安,却又忍不住向陈酌靠近。 他深切地明白自己对陈酌有迷恋,可这是喜欢吗?他喜欢上男人了吗? 各类情绪反复不断地纠结拉扯,谢屿焦躁地在房间内不断踱步,拉开陈酌的抽屉,翻找出藏在最里侧的香烟和火机,弹出一根叼在嘴边点燃了。 尼古丁的苦涩顺着咽喉入了肺,谢屿半眯着眼睛,透过缭绕的白色烟雾去看悬挂在高空的太阳,好刺眼啊。 程女士教育的对,他不能总是我行我素只凭心情做事而不考虑别人的处境和心情。 他让陈酌为难了吗? 谢屿指间夹着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后缓缓吐出,摸出手机翻找出辅导员的号码,拨出去。 —— 陈酌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没洗脸没刷牙戴个帽子和口罩就匆匆出了门,踏着上课的铃声找到教室,李昂和赵嘉树差点没认出来他。 陈酌帽檐压得低,边缘挤出来的小卷毛肆意翘着,黑色口罩将下半张脸遮个完全,只能勉强看到那双带着郁色的眼睛。 印象中陈酌一直都是精致又得体,赵嘉树探头看他,担忧询问:“酌儿,你没事吧?” 陈酌迟钝地摇摇头,“没事儿,就是起晚了。” 赵嘉树和李昂对视一眼,绝对是有事,平时陈酌就算再起不来床,也会强迫自己预留出十分钟的时间收拾。 陈酌盯着木纹课桌发呆,满脑子转得都是谢屿跟他要说法的样子,强硬无赖,别扭又可人。 可谢屿凭什么跟他要说法?他一个直男…… 陈酌双手捂着脑袋崩溃的搓搓,难道被直男吸引是每一个男同必须经历的劫数吗? 好烦好烦好烦! 李昂试探道:“酌儿,有什么事你就说,做兄弟的能帮一定帮!” 陈酌冷清清的视线擦着帽檐看他,“你怎么坐这了?女朋友不要你了?” 李昂思路瞬间被打断,望妻石般看着跟他隔了两排的女朋友,恨得想咬小手帕。 “她跟她好龟龟坐一块呢,说距离产生美,老是腻着会烦,你听听这像话不?我俩才刚谈呀!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呜呜呜……” 旁边的赵嘉树一脸不忍直视,抬头看了眼讲台上激情上课的教授,小声问陈酌:“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 陈酌思索了下,“保持适当的距离会有新鲜感,也挺好的。” “什么呀,”赵嘉树努努嘴,“上课五分钟了,你还没意识到自己没带书?” 陈酌愣了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赵嘉树叹气摇头,把自己的课本挪到中间,随口道:“你这个样子,特别像前段时间李昂跟他女神闹别扭的时候。” 陈酌眸光闪烁,低下头:“我哪有,别胡扯。” 讲台上的教授扶了下老花镜,“来,后面那个恐怖分子,你给大家讲讲对这道问题的理解。” 陈酌疑惑地抬起头寻找恐怖分子,却发现班里同学齐刷刷的看向他,“…………” 下课后,李昂去黏他女朋友,陈酌和赵嘉树一块去餐厅吃饭。 赵嘉树想起什么,掏出手机,“今天屿哥上午好像没上课,我问问他需不需要带……” 他话没说完,忽得拍了拍陈酌的肩膀,“哎,屿哥说他这几天家里有事,不回宿舍住了,好奇怪啊。” 陈酌下意识掏出手机想看看群消息,没想到群里没动静,谢屿却给他发了第五条消息。 “陈酌,昨晚抱歉,冒犯你了,我回家冷静几天。” 终于,对于那个吻,谢屿给了他回复。 一声抱歉,一句冒犯。 挺好的,看来是上午的争吵起了作用。 陈酌回了个:【嗯】 陈酌将手机熄屏放回兜里,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觉得今天的天气好得让人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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