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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赵嘉树还在问他:“酌儿,你知道屿哥家里出啥事了吗?怎么这么突然。” 陈酌扯了下口罩,语气不明:“他家小狗要生小猫,他回家接生。” 赵嘉树恍然大悟的“哦”了声,很快又:“啊?狗怎么生猫?啥品种的狗?” 陈酌悠悠道:“一米八九的傻狗。” 赵嘉树后知后觉:“你俩又吵架了?你把他气跑了?” 陈酌冷笑道:“我哪有那本事。” 赵嘉树在心中腹诽:“其实,还是蛮有本事的。” 吃完饭回到宿舍,宿舍没人,谢屿果然不在了。 空气中有未散的烟味,陈酌拉开抽屉,发现他半盒烟,只剩下了一根。 未经他允许,这狗逼竟然偷他烟抽! 你害怕吗 气温渐渐降低,从凉风习习的深秋朝着凌冽的冬靠近。 从那天起,谢屿真的没再回宿舍。 明明商学院和建筑学院上课的教学楼紧挨着,偶尔还会在同一栋不同层上课,但整整一周,陈酌竟从未跟他碰过面。 中午,餐厅内熙熙攘攘,陈酌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面前的肉酱米线,三食堂新开的窗口,味道还不错,但他却没什么胃口。 赵嘉树端着餐盘过来找他,“哎,酌儿,我刚才碰见屿哥了,站他跟前都没看见我,心事重重的,他家里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我刚才问他,他也不说。” 陈酌眉心微动,听见赵嘉树说谢屿心情不好,他忽然就有胃口了,吸溜了口米线含混道:“管他呢,他爱咋咋地。” 赵嘉树从他碗里挑了一筷子米线,尝了尝,“我总觉得你俩吵架了,你最近好像也不太高兴。” 陈酌夹走赵嘉树餐盘里最瘦的那块红烧肉,正要搭话,余光一瞥,隔着三三两两的人群,跟那个惹得他心烦意乱的人对上视线。 谢屿端着餐,下意识朝陈酌的方向走了两步,但陈酌很快收回视线笑着跟赵嘉树聊天,仿佛没看见他或者压根不想搭理的模样。 他脚步顿住,不远处的朋友朝他挥手:“屿哥,我找到空桌了,这里。” “嗯,来了。”谢屿应了声,看了陈酌一眼,朝反方向走过去。 赵嘉树发觉陈酌脸上的笑迅速冷下去,疑惑地顺着他视线看去,只看见喧闹的人群,“怎么了?酌儿,你看见谁了?” 陈酌筷子用力捣了下碗,闷闷不乐道:“没谁。” 吃过午饭,赵嘉树去部门开会,陈酌百无聊赖地踩着落叶往宿舍的方向走。 闲着没事,他打算回去画画图,建筑学虽是工科,却偏设计类,如果没有热爱和兴趣,大学四年会过得很痛苦。 今天天气不好,正午没有一丝阳光,天空被厚厚的乌云覆盖,黑压压一片,还起了风。 路两侧枯黄的树叶在枝头摇摇欲坠,被风卷着落在陈酌肩膀。 陈酌拢了拢衣领,看向天际滚滚而来的黑云,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果然有雨,恐怕还是一场大雨,他在内心祈祷着,不要打雷。 陈酌加快脚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正小跑着朝他奔来,还没等他回头,肩膀便被勾住了。 那人风风火火的冲过来,带着笑意将身体的重量挂到他身上,“嗨~宝贝儿,好巧呀!” 是江颂,隔壁美院的,比他高一级,在园林艺术赏析这门选修课上认识的。 非常符合大众对艺术生的刻板印象,精致漂亮,发丝凌乱在后脑勺扎着个小揪揪。 木质花调的香水味直往鼻子里钻,陈酌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无情道:“起开,脸上的粉都要蹭我衣服上了。” 江颂“嘁”了声,抬脚跟上他:“我今天没化妆!纯属天生丽质好嘛!” 陈酌敷衍的点了下头。 他和江颂认识不久,每周只有一节课的时间见面,大概因为是同类,所以还挺合得来,算得上是朋友。 就是他活人微死的气质有些招架不住江颂的元气满满,显得有些冷淡。 江颂跟他并排走着,半眯着眼睛打量他:“黑眼圈这么重,最近失眠吗?为什么失眠?你失恋啦?不对呀,你也没谈恋爱呀,失败啦?对方交女朋友了?” 陈酌被他误打误撞“欻欻歘”扎了好几把小刀子,气得闭了闭眼,反驳道:“别乱猜,谁暗恋了!没有的事儿!” 江颂眨眨眼,满脸写着同情:“你喜欢上直男啦?” 陈酌脚下一顿,看起来很不高兴,掷地有声道:“没有!” 江颂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过来人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想开点儿,迈过这个坎就好了。” 陈酌揉揉眉心:“我真没……算了,懒得给你说,我要回宿舍了。” 江颂笑着:“好吧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一起呗,我也回宿舍。” 陈酌挑眉:“今天可是周末,你不出去浪?” 闻言,江颂撇了下嘴,恨恨道:“别提了,上周遇见一个神经病,我丢大人了,没脸去,过段时间再说吧。” 陈酌就是随口一提,对他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点了下头,没再问。 因为是阴天,宿舍很暗。 陈酌打开台灯,将桌面上的杂物整理好,取出画纸和平行尺等要用的工具,然后倚在电脑椅里看着谢屿空荡荡的书架发呆。 这家伙真够绝的,走之前不仅把所有的课本都带走,还将床铺叠起来收好了,本来就不是他们建筑学院的,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台灯电路接触不良闪了两下,把陈酌闪回神,这才意识到他的思绪又跟着谢屿跑了,赶紧起身去阳台用凉水洗了把脸,清醒清醒。 陈酌撑着洗手台,叹了口气,他不会真像江颂说的那样,喜欢上一个直男了吧?这太惨了。 傍晚六七点钟,赵嘉树拎着给陈酌带的晚饭回到宿舍,宿舍漆黑一片,陈酌在床上躺着。 赵嘉树打开灯,发现陈酌桌上的画纸一片空白,连橡皮擦的痕迹都没有。 “酌儿,下来吃饭吧,给你买的麻辣烫,你桌子上没空,我给你放屿哥桌上了啊。” 陈酌懒洋洋的“嗯”了声,翻身坐起来,抓了抓头发,问道:“外面下雨了吗?” “没下,但是起风了,差点把我刮飞,阿嚏——”赵嘉树揉揉鼻子,“李子还没回来呢?看来爱情的力量比风大。” 陈酌笑了声,跳下床,窗外已经黑透了,只有昏黄的路灯散发微弱的光,狂风呼号,树木被吹得弯起腰像是要断掉,树根死死抓着大地。 今夜会有一场大暴雨席卷江北城。 陈酌不动声色地拉上窗帘,关严阳台门,坐在谢屿的桌前,慢条斯理吃他的麻辣烫。 加麻加辣不烫了。 晚上九点左右,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江北城瞬间陷入连绵不绝的黑色雨幕中。 赵嘉树和李昂还有些兴奋,“这雨真够大的,太适合睡觉了。” 陈酌塞紧了蓝牙耳机。 可在音乐的间隙,那雷声还是见缝插针般撞进他的脑海,将他冲进时间的洪流,带回十年前的深夜,惨白的闪电照亮黑色的裹尸袋和粘稠的血,视野内尽是刺目的红。 陈酌耳内轰鸣,脸孔瞬间褪去血色,攥紧了颤抖的手指,似乎还能感受到父母离世前的余温。 忽得,手机“叮咚”一声,弹出两条新消息。 陈酌被短暂的拉回现实。 蛮横野猪:【你害怕吗?】 清猷哥:【休息了吗?】 有点儿 江北市区某处高档小区。 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将环境晕染出暖色。 一个高大的身影立于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英俊的脸孔和紧皱的眉头,手里攥着早已熄屏的手机,眺望被暴雨模糊的江北城。 谢屿反复解锁手机,距离宿舍自动熄灯仅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而他半个钟头前给陈酌发出的微信如同石沉大海,无声无息。 谢屿将自己砸进沙发里,捧着手机干瞪眼。 他只是想要一个台阶,哪怕陈酌给他发个“不”,他都能立马开车赶回学校奔到他身边,将可怜巴巴的小刺猬抱进怀里,说一句:“哼,我就知道你嘴硬。” 但陈酌什么都没回,连个句号都没有! 这个大犟种!宁愿惨兮兮地缩在被子里发抖也不愿意稍微示个弱。 谢屿来回刷新着微信界面,检查网络是否受到雷电影响的同时,思索着他要是这么轻易的返回宿舍,会不会太骄纵了陈酌。 当初大话都放出去了,说好要冷静冷静,贸然回去岂不是很丢面子? 谢屿也以为自己和陈酌拉开距离,就能变回曾经的自己。 毕竟沸腾的热水壶远离火源总能慢慢降温,但他没想到自己是个保温壶…… 冷静了一周,梦没少做,小谢也没少发泄,可关于陈酌最想知道的性取向的问题,他还是模模糊糊的找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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