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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那妇人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沈稚音连忙还礼,心中却有些茫然——她不认得这位娘子。那妇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便自报了家门,原来她夫君是裴慎昔年的旧部,如今在裴忱麾下任职。今日乃是大日子,她随夫君一同来寺中上香的,恰好遇见了。 听这位闺名姓李的夫人说话,沈稚音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廊下立着个戎装男子,正与裴忱寒暄。裴忱微微侧着头听他说话,依旧是那般清冷矜贵的模样,只是偶尔颔首,看神色倒比对旁人多了几分耐心。 “都督娶亲的消息传出去时,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呢。”李夫人抿唇一笑,目光在沈稚音面上轻轻掠过,倒没有恶意,只是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 她原以为能让那位冷面都督点头娶亲的,定是个八面玲珑的厉害人物。却不想是这样一个小姑娘——身量娇小,面容稚嫩,站在那儿乖乖巧巧的,与那些世家大族里八面玲珑的贵女全然不同。 可裴都督待这位小夫人的态度,却叫她有些意外。 方才在山门前,她亲眼瞧见都督走在这位小夫人身后,替她挡着山风;小夫人爬石阶时裙摆拖地,都督便不动声色地替她拢了一把。 这些动作极细微,若非她有心观察,决计瞧不出来。裴都督那样的人,从前旁人都以为他大约不会成婚了——年过弱冠却不议亲不订婚,长年累月地泡在军营里,连裴老太太都拿他没办法。如今却忽然娶了这样一个小姑娘,还待她这样体贴,当真是稀奇。 裴忱与人说着话,沈稚音便乖乖地站在一旁等着,李夫人见她一个人无趣,又是知道她是奉旨远嫁来的,在邺城没有什么相识的闺中密友,便说寺外不远有个集市,今日正逢庙会,卖什么的都有,问她想不想去瞧瞧。 沈稚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却又下意识往裴忱那边望了一眼。裴忱正与那戎装男子说着什么,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沈稚音拿口型说了“集市”两个字,又拿手指了指外头,满眼期盼。裴忱看了她一瞬,略一颔首。 沈稚音便欢欢喜喜地跟着李夫人走了。 她自然不是全顾着玩,心里还存了个小心思——这位李夫人的夫君在二哥麾下做事,兴许能从她口中听到些二哥的事呢。 然而消息没打听到多少,集市却比她想的还要热闹。 山门外的长街上摆满了各色小摊,卖糖人的、卖面人的、卖绢花的、卖竹编小玩意儿的,一个挨着一个。 除却这些物件,还有卖小羊羔小狗崽小猫崽的,毛茸茸地挤在竹篮子里,细声细气地叫唤着。 沈稚音蹲在竹篮前看了许久,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一只小狸花的耳朵尖,那小猫便缩了缩脖子,眯着眼往同伴身上拱了拱,奶呼呼的,便抿唇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李夫人走在她身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便不由得多了几分怜爱。她膝下正有一个年纪尚小的小娘子,于是自然对小姑娘多些疼爱,见沈稚音都已是夫人了,却还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似的,见着什么都要停下来看,见着什么都要轻轻“哇”一声,纯稚得叫人心软,便又多了几分怜爱之心。 她不是世家出身,有时也敢随着夫君骑马砍人,心中所想离经叛道,便有些天马行空起来——来之前,她便料到兴许会见到裴都督新婚的夫人,原以为会是个端庄矜持的世家贵女,却不想是这样一个小东西,香香软软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说话声音软糯糯的,像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呢。 李夫人有心待她好些,便与她说话走动,真心地同她说哪个摊子东西好,哪个摊子零嘴多。沈稚音还从未逛过这样的大集,李夫人说一处就去一处,只觉得好玩得天花乱坠,这里也看,那里也看。 二人相携走动,走着走着,沈稚音便在一个书摊前停了步。 那书摊上摆着许多小人书,封皮花花绿绿的,画着侠客与仙女,还有腾云驾雾的神仙与张牙舞爪的妖怪,乃是沈稚音没看过的志怪小说。 她在吴兴时从不曾见过这些东西,祖母说这些是市井俗物,不许她看,沈家上下一本这样的书也找不见,越是没看过,便越是好奇。李夫人见她分明动心,大眼睛眨呀眨的,只觉得心软,同她说想看就看。 沈稚音便立即站在书摊前,翻了一本又一本,看得入迷,连李夫人唤她该回去了都没听见。 待裴忱寻过来时,她正蹲在书摊前,膝上摊着一本《侠女闯江湖》,看得目不转睛。邺城多槐树,日头从头顶的枝丫间漏下来,在她发顶洒了一小片碎金,她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着,时而蹙眉,时而抿唇,时而轻轻“啊”一声,仿佛书里的人正在她眼前打斗,真是有趣得紧。 “裴夫人,”李夫人轻咳了一声,“都督来了。” 沈稚音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便瞧见裴忱正站在书摊旁,微微垂着眼望着她。她连忙将书阖上,有些心虚地站起身来,将书藏到身后去了。李夫人忍俊不禁,与她说下回再一同出来逛,便跟着自家夫君告辞了。沈稚音依依不舍地同她道了别,转过身来便对上裴忱的目光。 “妹妹买了些什么。”裴忱问,目光在她怀里那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上扫了一遭。 沈稚音将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给他看——一只竹编的小蚂蚱,一朵绒花,一包糖渍梅子,还有一只巴掌大的小布老虎。她絮絮地说着这东西是在哪个摊子上买的,那东西又是怎么做的,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将那只小布老虎往他手里一塞:“这个是给二哥的。” 裴忱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只歪歪扭扭的小布老虎,将它收进了袖中。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外头的喧闹便被隔在了外头。沈稚音坐在裴忱身侧,怀里还抱着那包糖渍梅子,时不时摸出一颗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偶尔也塞一颗到他嘴边。裴忱由着她喂了几颗,便见她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来,低着头偷偷翻看。 “妹妹袖子里,还藏了什么。”裴忱的声音不高,语调却带着一丝不容躲闪的笃定。沈稚音的动作微微一僵,下意识将那东西往袖子里又塞了塞,摇着头说没有。 “路上颠簸,仔细伤了眼睛。”裴忱道,语气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 沈稚音听他这样一说,便知道他已经瞧见了,再藏也无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那本《侠女闯江湖》从袖子里抽出来,只怕裴忱怪罪她看这些没规矩的书册,小小声地辩解:“方才在书摊上瞧见的,觉得有趣,便买了。夫君莫要生气,我不看了便是。” “想看便看。”裴忱道,“只是车上看书仔细头疼。” 沈稚音得了允准,哪管什么头疼,欢欢喜喜地重新翻开那本小人书,一边吃着糖渍梅子一边看,时不时发出极轻的笑声。 那书里写的是侠男侠女闯荡江湖的故事,画得虽粗糙,情节却有趣。裴忱坐在她身侧,看她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抿唇,唇角不由弯了弯。 沈稚音原本看得入迷,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她翻来覆去地将那一页看了好几遍,目光落在书上某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反复默念着什么,面上的困惑越来越浓。 裴忱察觉到了,微微偏过身子,低头凑近她,问她怎么了。她便将书往他面前推了推,手指指着书上某处,乖乖巧巧地说:“这里看不懂。” 她说这话时语气认真极了,是真心诚意的困惑——那书上分明写的都是字,连在一处,她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裴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上头停了极短的一瞬。 这些书册,大多都是给百姓们看的,所以自然多粗俗俚语,沈稚音没看懂的,乃是一段江湖中人的粗俗玩笑。侠女侠男江湖大赛,争论男女谁强,侠女便说,两股之中有一处穴位,按之可祛除湿气,男子是没有的。侠男便笑骂说那确实如此,女子且还有糖丸二颗,十分美味。 这些浑话说得粗俗不堪,沈稚音乃是士族娘子,看不懂也是寻常。 “夫君,这里到底是何意?”偏生沈小娘子是个好学的莘莘学子,非要抬起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儿望着他,又低头看了看书页,依旧困惑得很,“为何大家都笑了?那侠男说糖丸味美……什么糖丸?莫不是与那侠女买了糖吃?那他们好生厚脸皮,自己想吃糖不去买,反倒要吃旁人的。” 裴忱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那张一无所知的小脸上。她正仰着脸望他,手里还捏着一颗没来得及塞进嘴里的糖渍梅子,红润的唇瓣微微张着,舌尖在齿间若隐若现。 知道吃,也是好事。 “夫君?”沈稚音又唤了一声,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裴忱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却又精准地落在她袖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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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文案权臣僞太监x美人帝姬大邺帝姬阮玲珑,风姿绰约,状元郎温千楼才华横溢,陛下赐婚。成亲之日,温千楼悔婚而逃,自此阮玲珑一病不起。打探才知晓,温千楼本心有所属,偏生自己成了多馀的那个。大邺将覆灭,阮玲珑前去和亲。入大兖皇宫,迎她下马车之人风姿特秀,竟是自己曾经的心上人。温千楼满是讥讽帝姬当真是国色天香,只可惜以後要葬在这深宫中了。阮玲珑才知晓,温千楼是潜入大邺的细作。他以身入局,二人过往不过是逢场作戏。大兖皇宫深若寒潭,阮玲珑面对温千楼的刁难举步维艰,身旁唯有那位太子常常相伴。她想,不如选择温润如玉的太子,与他相伴至少能安稳度过一生。阮玲珑与太子新婚之日,来的竟是温千楼,冰冷的手背从她脸颊拂过。她嫌弃避开,你怎在此?他卷起阮玲珑的一缕青丝,俯首轻嗅,大兖朝堂乃孤掌心之物,太子都是孤的傀儡,更何况是你温千楼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以夫妻相称,甚是碍眼。互相蹉跎中,她最终以死换清净结局,眼中无他温大人身居高位,是我痴心妄想高攀了。他才知晓,当年寒潭中救自己的表妹是阮玲珑,眼看她坠入悬崖,目眦欲裂万念俱灰。再见时,他身上傲骨难寻,敛起所有锋芒,面对阮玲珑时谨小慎微。玲珑,可否再给我一次执手的机会?阅读提示1架空21v1,sc,男主追妻火葬场3先甜→後虐→追妻火葬场→he,男主前期坏,中期被女主同化中,後期追妻悟了,心有所属是假的。4女主跳水假死跑路大邺帝姬阮玲珑身来尊贵,但大邺危机四伏,外族势力虎视眈眈,内有佞臣仕途颠覆朝纲,最後帝姬的皇叔篡位成功,阮玲珑的姐姐早已妒忌她,然後教唆皇叔派阮玲珑去和亲,阮玲珑为了救回自己的双亲,拨乱反正,她蛰伏重回大邺,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正符合东山再起,绝地反击主题。内容标签宫廷侯爵破镜重圆复仇虐渣逆袭追爱火葬场日久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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