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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晃手时,那袖口隐隐露出另一本书的边角,如今垂落下来,却又瞧不见了。 想来,恐怕也不只这一本了。 裴忱本不管她想看什么,然而思及先头那本里头讲得那些荤素不忌的东西,剩下的是什么便很有待商榷了,这便不得不看一看了,未雨绸缪。 “妹妹袖子里还有什么。”裴忱开口,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 “没有,没有了。”沈稚音回来前便在摊子上藏了好半晌,哪知道依旧叫他察觉了,只觉得沮丧,连忙摇头,手却不自觉地捂住了袖口。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裴忱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只是伸出手,不紧不慢地从她袖中将那另外几本小册子一并抽了出来。 沈稚音的脸腾地红了,扑上去便要抢回来。 可她那点猫儿力气能做什么?裴忱只消一只手便将她两只腕子都拢住了,另一只手将那几本小册子翻了过来。封皮上画着些花里胡哨的人物,其中一本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武功秘籍。 “这是书摊的摊主送我的,”沈稚音被他擒着腕子抢不回来,便可怜巴巴地仰头望着他,声音软得几乎要化在风里,“我还没看呢,二哥就抢走了。” 她见裴忱不似要动怒的样子,又极想看那册子,便软声软语地同他告饶:“二哥,好二哥,夫君,且还了我罢。” 裴忱不语,只是翻开那书,目光在上头停了片刻,便认出来此物究竟为何。 《内外合仪》她都没看,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更不能看,没得脏了眼睛。 马车里安安静静的,只听见车轮碌碌的声音,和她还在挣扎的那一点细碎声响。 那些书页上画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那摊主促狭,见她年纪小小不谙世事,却梳着妇人的发髻,想是刚成婚不久的小娘子,便故意挑了这些书送她,说是“武功秘籍”,叫她带回家好好研习。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几本书阖上,收进了自己袖中。 “夫君?”沈稚音眨了眨眼,困惑地望着他,“那是我要看的,你怎的拿走了。” “为夫也很想看。”裴忱道,语调与素日里并无不同。他说这话时面不改色,仿佛当真只是在讨论什么正经书册。 沈稚音愣了一瞬。二哥也爱看小人书?可她总觉得何处不对,却说不上来。转念一想,那书是摊主送的“武功秘籍”,兴许二哥当真感兴趣呢。她便乖乖地点了点头:“那好吧。只是二哥看完了,要还给我,我还不知那秘籍里写了什么呢。” 她说到这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仰起脸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不过,二哥若是看了,也可以像上次一样,当做故事讲给我听的。这样我便不用自己看了,二哥讲的比书上写的还好。”她冲他眨了眨眼。 她太乖巧可怜了。脸儿无知,脖颈细细,半趴在他膝上仰着头望他,说得那么可怜乖巧,可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儿分明是在控诉——夫君抢了我的书,夫君要赔我。她的唇瓣上还沾着方才吃糖渍梅子时留下的一点糖霜,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可以。”裴忱伸出手,指腹极轻地擦过她唇角,将那一点糖霜拭去了,“只是妹妹需得帮为夫做一件事,为夫才肯讲。” “什么事?”沈稚音问,眼中满是认真,“我都可以做的。” 裴忱的目光从她那双亮晶晶的眼儿上缓缓往下移,掠过她微微泛红的鼻尖,掠过她被梅子染得微红的唇,最后落在她手上。那双小手正扒在他膝上,生嫩的,洁白的,指尖因方才抢书时用力而微微泛着红,细细的指节蜷着,像是几颗刚从壳里剥出来的莲子,还冒着热气。 “那侠男说的糖丸,”裴忱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妹妹可知在何处?” “不知呀。”沈稚音摇了摇头,“夫君知晓吗?” “知晓。”裴忱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拢住了她的手,将她那几根嫩生生的指尖收拢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极慢地摩挲着。“妹妹若是请为夫吃一吃糖丸,”他微微俯下身来,那双沉冷的眼在马车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深,“为夫便将那故事讲给妹妹听。” “我哪有糖丸?”沈稚音歪了歪头,她今日只买了糖渍梅子,方才在马车上已吃了大半,眼下只剩两颗了。她将那装梅子的小纸包往他面前递了递:“夫君要吃梅子么?只剩下两颗了。” “不是梅子。”裴忱望着她那双澄澄澈澈的眼,低下头,在她指尖极轻地咬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可他的唇却是滚烫的,贴在她微凉的指尖上,叫她微微一颤。 “吃了糖丸,为夫便给妹妹讲故事。”他抬起眼,眼尾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抹极淡的红。沈稚音的指尖被他含在唇间,只觉得那一片肌肤被他的舌尖轻轻扫过,温热的,湿软的,带起一阵极细微的酥麻,顺着指尖一路往上攀,窜过手腕手肘,在她的肩胛骨上炸开一小片战栗。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却不觉得害怕,只是怔怔地望着他,舌尖不由自主地伸了一点出来,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 “那……那请夫君吃。”她细声细气地说,声音还有些发颤,却还是乖乖地将手指又往他唇边递了半寸,“吃完了,夫君便要讲故事给我听。” 沈小娘子想听故事,愿以糖丸来换故事,何等公平公正的交易呢? 沈稚音被他咬了这一口,只觉得指尖酥麻麻的,那股痒意愈发重了,叫她整个人都软了几分。她想把手收回来,却被他拢着腕子收不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指尖上沾着的那一点糖霜也一并卷去了。 甜甜的。 裴忱若知道李夫人在心里将他的小妻子比作刚出炉的香甜软糕,恐怕也会觉得此话不错。 糖霜不过是她的点缀,吃去了,裴忱犹觉不足,又在她的指尖轻咬了一口。 “二哥……”她细声细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欺负狠了的软糯,又带着一点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困惑,“你把我的力气都咬没了,这便是吃了糖丸吗?” 裴忱松开口,将她那根被咬得微红的指尖从唇间轻轻放了出来。她的指节上残留着一点极淡的齿痕,在生嫩的肌肤上泛着晕晕的绯色。 “并非。”裴忱实事求是。 “好罢。”沈稚音不甚明白裴忱所说的究竟为何,只是她却知道,若再叫二哥咬下去,她骨子里那贪婪的虫豸便又要跑出来作乱了——这可是马车之上,若在马车上发病,这该如何是好? 是以,沈小娘子还是细声细气地说道:“二哥,我有些改了主意了,下回再给二哥吃,好不好?” “妹妹不想听故事了?”裴忱的话语之中分明有些遗憾的意思,“我才知晓了些有趣的故事,正是与妹妹方才看的侠男侠女相关之事。” 沈小娘子如今看那画册正在兴头之上,本来就是撑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在与好奇打架,偏生裴忱有意勾她,这会儿更是觉得好奇破了天,当真天人交战。 “自然想听的。”沈稚音纠结极了。 她想不管不顾地大听一场,却不免想起那夜在梦里被捉妖师折磨得哭都哭不出来的滋味,那可怖的降魔杵与其余法宝,全是听了二哥的故事才梦见的。 沈稚音在此游移不定,裴忱也不逼得太急,只是等她自己做决定。 贪吃的小兔子会做什么决定,他早已料到了。 果然,几番天人交战之后,沈稚音还是抬起那双雾蒙蒙的眼儿望着他,里头盛着期盼,又盛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犹豫:“二哥今日要讲什么故事?不会又与那捉妖师的故事相似?那可不成,上次那故事害我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这回不讲那样的故事。”裴忱一本正经道。 沈稚音便稍稍安心了些,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仰着脸望着他,像是在等他再多给些保证。 裴忱学着她的模样微微歪了头,伸出手,将她那只方才被他咬过的手轻轻拢在掌心里,轻轻摩挲过他方才咬出来的齿痕:“不如这样。为夫先给妹妹讲那书中的故事,妹妹先听。若是妹妹觉得,为夫讲得好,妹妹便听着。若是讲得不好——” 他有意停顿,沈稚音果然愿者上钩,急急问道:“讲得不好便如何?” “自有惩罚。”裴忱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极慢地摩挲着,那双沉冷的眼在马车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深,“不如,罚为夫按那话本里写的,替妹妹疏通经络,寻一寻祛除湿气的穴位。” 沈稚音眨了眨眼。 祛除湿气?方才在车上看到的那一段情节,她根本没看懂,二哥也不曾同她解释,她是半点都不知道那侠女说的穴位在何处。然而二哥这样说了,还将此事当做讲的不好的惩罚,想必自有他的道理。 于是她点了头:“好,就这般了。” 说罢,又生怕他反悔似的,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不许反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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