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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速度很快,离开人也就两分钟,但边擦脸边回到床边的时候,就见乌又微微皱着眉头、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眼睛虽然闭着好像还在睡,但手上不太踏实地在那里摸索旁边刚刚凉下来的位置,有点困惑、有点不安,像一只小燕子出门两秒钟、一回头发现家没了。 乌由连忙大跨步过去,把手伸到乌又手边,乌又摸索两秒,确认人员没有问题,然后一偏脑袋靠上人手腕内侧,过了两秒,眉头舒展开——睡着了。 乌由忍俊不禁,另一只手摸了摸乌又的侧脸:“是哥哥的错。” 早晨七点半,桑法来了病房。 乌由正半坐在床头,一腿屈着,另一条长腿着地。乌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睡成了个斜样子,头枕着乌由的大腿,身体歪着——一条c形的小蛇。 乌由一手拿着手机回复消息,一手垂放在自己腿上,任由乌又松松用指尖勾着。 听到门响,乌由看过去,就见桑法正盯着乌又,表情还是很淡,但与一贯看人的表情不太一样,乌由观察两秒,觉得桑法看乌又的眼神里似乎没有他寻常的那种不耐烦、好像看到的是一个耽误他时间的蠢货。 看了几秒钟,桑法掀起眼帘,对上视线后,他往旁边一歪头,意思是让乌由出来说。 乌由摇摇头。 桑法皱眉。 好了,现在是那种熟悉的看蠢货的表情了。 “你想把她吵醒?” 乌由一耸肩,然后手动给人解释现在的状况。他把手从乌又手边移开,看上去乌又其实并没有抓着他,但挪开几秒,乌又就开始皱眉,再过一秒钟,身体也动起来,像一条春天来了从冬眠中苏醒的小蛇,迷迷糊糊地动着想要去找回什么东西,直到乌由把手重新塞回她手里,她才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下面一塞,像那种藏起来食物的小狗,然后踏踏实实的又睡着了。 乌由无辜地看向桑法,意思是:懂了吧? 桑法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半晌,他冷笑了一声。 乌由问人有什么事:“说吧,没事,”他低头快速回完一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放下,侧身盖在乌又耳朵上,“她睡着呢。” “哦对了,”他看着桑法,嘴角似笑非笑的,“听说,你现在是乌又的未婚夫了?” 桑法听到这话表情没变,长腿交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动作闲散自如、如同坐在自家会客厅。他没有回答乌由的这个问题,反而转而问人:“伤这么重?” “他们不想让你走?” 他说到这里一顿,有些冷地扯了扯嘴角,“还是说,他们想利用你让乌又回去?” 乌由没有回答。 桑法仿佛不介意,接着说道:“寨子里的人不会轻易放手。” 他看着人,眼睛微微弯起来一点,很嘲讽的一个笑容:“寨子在外面有人,你知道吗?” 他从乌由的表情上得到答案。 微挑了下眉:“看来你这些年很老实。” “我脱离寨子那年杀了三个人。” 他说这话的语气非常冷淡,仿佛说的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你现在面对的情况会更严峻,因为我不过是一个想逃跑的圣祈,只要山子不出事,其实我也没那么重要。” “但你现在带着乌又,而在乌又死之前,”他停顿片刻,“寨子里是无法自然产生新的山子的。” 桑法的话没有说得很直白,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寨子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让乌又回去。 之前乌又出来时他们可能还没有那么急迫,但是现在乌由拼尽姓名也要跑出来这个行为无疑证明了一件事:他和乌又和绝对没有想过要回去的。 乌由一开始找理由把乌又送出来,抱得就是永远离开的念头。 所以乌由这次出来时,身上的伤才会那么重。 你抢走了这个寨子最宝贵的珠宝,你怎么能不做好去死的觉悟? “现在,”桑法收回看向乌又的视线,淡淡地乜斜过来,聚焦在他的脸上,“你觉得乌又应该做我的未婚妻吗?” “对了,听说你和几个同学做的那家小公司……oira?发展得还不错?” “大语言模型研发方面已经取得了有效成果,在云计算与算力支持、企业级ai解决方面已经可以看到商业化的前景。” “好像已经断断续续有投资方接触,如果没问题的话,930前就开始天使轮?” “想法不错,”桑法难得给人肯定,“有发展前景。” “可惜……到真的挣钱还得一段时间。” 他说了某家律所的名字,“他们跟我集团的投融资部提过你们。” 他语气很淡,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认为你们值得投资。” 桑法的话说的其实较为客观,其中少有的几句主观评价也极为正面。但是其中蕴含的意思却非常明确。 你现在太嫩了,等你要成长到我这个水平恐怕还得十年。 所以,这样一个要钱没钱、要身份没身份、只有所谓‘发展前景’和公司估值的你,能够在眼下这个阶段保护乌又吗? 她甚至进入这个社会进入得突如其来,没有一个坚实稳固的身份,但‘桑法的未婚妻’……桑法当然是一个绝对有力的人物来为她背书。 你只能把她交到我手里。 作者有话说: 无 乌由盯着桑法,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为什么忽然现在愿意帮乌又了?” “当初我把她交给你的时候,你巴不得时间到了让我赶紧把她带走。” “而且你当时愿意带她走,其实也是为了帮寨子监控她。我知道你的想法,如果乌又在你的控制下时完全被蛊控制失去理智,你会像当年一样杀了她。” 桑法把病房的椅子坐得如同王座,姿态随性闲适,但仍有种大权在握的持重,他目光很淡地回看着乌由,语气轻松,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逗弄:“当初不是你说,我追求的东西和乌又一致,只要我和她多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喜欢她吗?” 乌由的呼吸几不可察的一滞:“你……” 桑法仿佛没有察觉,自然地继而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他边说边观察着乌由的表情,然后在人眼色转深的同时,转言道,“我们追求的东西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一致。” 乌由沉默了几秒钟。 很烦,但是没有办法,如果你有人质在对方手中,那么你在谈判过程中注定会落在下风,情绪完全被对方牵引控制。 “桑法……你当初为什么要从寨子里逃跑?” 说实话,寨子的各种信仰和生活习惯在外界看来可能古怪扭曲,但其实本质逻辑非常自洽,如果你从小就在这个环境里长大,你完全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或者说,如果一个人从出生起就被洗脑,那么他当然会坚定不移地认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而所谓的外界、才是扭曲的存在。 乌由最开始生出叛离的心,不是因为像一个程序中的bug一样突然觉醒意识到寨子有什么问题,而是单纯的因为乌又。让乌又活得不好的东西,他就觉得是坏东西,让乌又无法好好生活的存在,他就觉得是该死的存在。 但桑法是因为什么?他相信桑法对当年的龙辽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否则当时也不会以那样的手段亲手杀死她。 桑法面对这个话题微微皱了下眉,很轻微的动作,那种对厌恶的东西的下意识的反应。 “因为我是个正常人,乌由。” “一个认为人不应该吃人的正常人,当然会无法忍受寨子里面那种野蛮血腥的信仰传承,只要他还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只要他稍微动动脑子,他就会知道,关于山神的一切都应该被摧毁。” 他盯着乌由,很嘲讽地笑了一下:“放心吧,动动你那个天真活泼比草履虫稍微能多条线活动的脑子,人不是只要选定了一个立场就永远站在那里的生物。” “寨子和正常世界相比,我选择正常世界。” “寨子和一个没有理智想要杀死一切的山子相比,我选择寨子。” “寨子和一个同样被寨子通缉、但……”他微微抬了下眉心,“有人性的人相比,我当然会选择这个人。” “在乌又还是乌又前,我愿意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前提是,”他用冷漠的语气再次向他强调,“乌又还有人性,能控制住自己。” “乌由,我们应该达成共识。” “乌又需要被监管,她身上有太强的不稳定性,她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破的炸弹,在被拆掉引线之前,她对生活在这个社会上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威胁。” “乌由,无论你认为自己是乌又的什么人,在那个身份之前、优先级更高的,是你首先是一个人。” “你需要承担起你的责任,乌又就像一只体内潜藏病毒的人类,如果突然有一天基因变异变成丧尸,难道你也让她在大街上自由行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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