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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鬼”一事闹到最后,以师兄师姐们面壁时间翻倍告终。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逍遥门里提起“鬼”了。 毕竟师父生气起来,比“鬼”可怕多了! 路昙思忖片刻,开口道:“我对都京的事了解不多,这里除了松涧镖局,还有什么生意红火的镖局么?” “运镖可不是件容易事,不仅要养着一批忠心的得力武夫,还要同各地的官员和硬茬头儿们打好关系,也就只有我们家二公子才能做到了。” 元鹤满脸得意,话语间藏不住对自家公子的崇拜。听他的意思,无非是眼下的都京只有松涧镖局这一家独大。 那可就不好办了。路昙秀眉微皱,正准备详细打听下都京的局势,便见前方歪脖老松旁的月洞门处,有一青衣男子快步走来。 “元鹤,你方才去哪里了?” 元鹤似是忽而想起什么,连忙抬手拍去脸上的浮灰,弯下身应道:“回公子的话,元鹤方才去接凌公子了。” “他对镖局熟门熟路,何须你跑这么一趟。” 青衣男子俨然并不相信元鹤的话。 他走到元鹤面前,捏住元鹤的衣服后领往上拽,冷冷地盯着那张尚未清理干净的花脸,“不是已经与你说过,好好地在镖局里待着,其他的事自会有人处理。” 挨了一顿训斥,元鹤眼圈发红,他几度想要张口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还是凌知许率先出来打圆场,“好了径舟,元鹤他也是担心你,松涧镖局遇上这样的事情,他这个性子哪里坐得住啊。” 友人递了台阶,青衣男子顺势收了火气,目光转而落在了路昙的身上,面色多了几分歉意,“在下舒径舟,是松涧镖局目前的掌事人,方才让姑娘见笑了。” 路昙忙作揖道:“在下路昙,一介江湖客,今日贸然拜访,还请舒公子莫怪。” 舒径舟轻笑道,“姑娘既然是与希之一同过来的,便是值得信任之人,往后也是径舟的朋友,何来怪罪一说。”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面露厉色,“倒是你,元鹤,还不快向路姑娘道歉。” 元鹤身形微僵,“公子的意思是?” 舒径舟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以为我为何要训斥你?你离开后不久,希之便过来了,哪里还用得上你去接他?我不放心你一人在外,才叫他出去寻你。” “我知你为镖局的事情忧心,但你不该有欺瞒的想法。”舒径舟叹了口气,“况且,你这张脸许多人都认得,倘若在外面遇上了认识你的人,将这事闹到太后面前去,那就谁都护不住你了。” 舒径舟话说的直白,元鹤终于理解了自家公子的意图,他眼底写满了内疚,忙道:“公子,元鹤知错了。” 还好他今日遇上的是凌公子的朋友,不然若真像公子所说,遇上了与舒家不合的人,那他不但拖了公子的后腿,多半还要去玄衣司走上一遭了。 路昙“咦”了一声,忽而开口道:“这么说来,凌知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被他骗了!” 被点到名字的凌知许倏地抬眸,恰好对上了路昙掺着怒意的目光。 他合拢扇子,轻笑道:“路姑娘怀善心行善事,我怎好贸然上前阻止。” 所以,眼前这只笑眯眯的白面狐狸还瞧见了她“好心”买饼接济“乞丐”。 路昙撇了撇嘴,“那从现在开始,你欠我三张烤饼了。” 凌知许眉眼温润,“好,你且先记着这一笔。” 路昙倒不是心疼那几张烤饼的钱,只是觉得自己今日能闹这么一出乌龙,凌知许多少要担点责任。凌知许若是一早就叫住了元鹤,她又怎会把元鹤当成普通的乞丐呢。 想通之后,路昙心里那点因独自离开勉城而产生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不过倒也奇怪,在勉城遇到凌知许后,仅是相处了几日,却像是已经认识了许久,说话行事都分外熟稔。 难道是她性情太好了? 路昙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听身前忽而传来一声响亮的“阿嚏”。 元鹤揉了揉鼻子,见众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脸颊顿时变得通红,“对不起对不起,可能是风太凉了。唉,都已经是春天了,怎么还这么冻人。” 舒径舟轻咳一声,“春寒料峭,诸位不妨随我去内室饮杯热茶,暖暖身子。” 竹制的茶筅摇摆几度,无声推开一层乳白色的沫饽。舒径舟轻抿着唇,执笔挑起少许茶粉。不过片刻,茶盏里便浮出一朵小巧的昙花,在众人的注视下静谧地绽放。 “路姑娘请。” 路昙接过茶盏,放在手上端详了好一阵儿,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茶汤香醇细腻,入口回甘,仿佛一缕不恼人的春风,吹散了心头所有的愁绪。 “这茶真好喝。” 舒径舟应道:“路姑娘喜欢就好。” 凌知许呷了口茶,转而将茶盏放到一旁的桌上,温声道,“我听容时说你这里出了事,便快马赶了回来。这些时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后为何突然盯上了舒家?” 舒径舟苦涩道:“事情要从半月前滨州来的那趟镖说起。” 又是滨州? 路昙放下手中茶盏,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滨州有户姓刘的人家,做的是海物的生意。这几年来,刘家每逢开春,便要给都京的几家酒楼运些晒干或是腌制过的海物。海物再珍贵,也犯不上请镖师来运。但今年,他们却在滨州的分镖局下了单子,重金雇了最有名气的几位镖师护镖。” 凌知许面色多了几分凝重,“封箱之前仔细查验过么?当时负责查验的人确定里面装的只是些普通的海物?” 舒径舟微微颔首,“据当时负责的人所说,这桩生意在流程上没有任何问题。但负责押镖的队伍刚进都京地界,就遇到了贼匪的伏击。满车货物被劫,还损失了好几位镖师。” “可是这些和‘闹鬼’有什么关系?” 路昙很是困惑,这事目前听上去不过是镖师走镖遭劫,运气不好罢了。镖师们靠走镖为生,本就是富贵险中求,镖局一年里那么多生意,哪能次次都能顺风顺水,尽如人意。 “对押镖的人来说,被劫镖自然算不得是什么稀罕事。”舒径舟唇色渐白,原本随意搭在椅子上的手臂凸起一道显眼的青色细痕,“但那群贼匪的手段极其残忍,等滨州分镖余下的人赶到时,遇害的镖师里已经有人融成了一滩血水,连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话及此处,舒径舟缓缓闭上了眼,“至于他们所说的‘闹鬼’,是因为那几位遇害的镖师里,有人死而复生,活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路昙(越想越气):还钱……不对,还饼!元鹤(瑟瑟发抖)凌知许:先记上一笔,我们来日方长。 这件事情听起来瘆人,但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其中却有许多古怪的地方。 既然没有尸骨,又怎能轻易断定那些镖师是真的被杀害了呢。 路昙正要开口询问,便听凌知许道:“当时融成血水的那几位镖师,就是后来死而复生的镖师么?” 舒径舟果然点了头。 像是猜到了他们心中的疑问,舒径舟又道:“我也觉得此事疑点颇多,但就在前不久,镖局里又发生了一起类似的事。那趟镖运的是一批玉石,队伍在刚出都京后不久就遇上了劫镖的人。镖师没受什么重伤,货物却被融成了一滩水。” 凌知许抬起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扇骨,比墨色还要浓郁的眼睫压出一片阴影,盖住了他眼中的神情。 半晌过后,凌知许终于开口:“如此说来,下手的人倒不像是针对雇主,而是针对松涧镖局了。” 元鹤急得连声音都掺杂着几分委屈,“是啊,出了这种事,谁还敢找我们走镖。太后命我们闭门停业前,都京这边的单子就已经少了不少。” “你们没想过在外面贴些告示,向大家解释一下么?”路昙问。 若是一直放任谣言不管,谣言只会越传越厉害,到时候砸的可是松涧镖局自己的招牌。 “事情一旦扯上鬼神之说,寻常百姓哪里听得进我们的解释。能找镖局走镖的雇主又大多是权贵之家,更信奉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舒径舟说完,内室只剩下一片沉默。 凌知许揉了揉眉心,问道:“太后请来的那位静虚观法师是如何说的?” “他……”舒径舟话刚说出口,难得地停顿了一瞬,双眸中混杂着挣扎的犹豫。 似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舒径舟重重地叹了口气,继而说道:“他说,舒家有人做过上不得台面的亏心事,坏了镖局的风水,使得此处易滋生阴气,才会招惹来那些麻烦。” 所以被盯上的不是松涧镖局,而是舒家? 路昙忽而觉得有些无助。 这还是她一介毫无背景的江湖客能听的内容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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