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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年了吧。” “不到一年就送你一辆车?”赵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鱼转过头来看着她,认真地反问:“关系好,送辆车怎么了?你送不起,不代表别人送不起。” 这话说得有点冲。 赵西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江鱼气道:“你到底走不走啊?” 赵西道:“不是要坐你的车?” 江鱼这下哪里还记得两人差点吵起来的事,瞬间笑了:“对对对,坐我的车。” 说着,赶忙松了安全带,拉开门下车。 小跑着回了工作室,拿上车钥匙,关上门,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赵西锁好车,也跟着坐了上来。 “去哪儿吃?” 江鱼瞥了她一眼,心情好得很:“随便,你请客。” 作者有话说: 无 地主婆 两人最后选了一家粤菜馆。 店面不大,胜在清静,中午人也不算多,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赵西把菜单推到江鱼面前:“你来点。” 江鱼也不客气,翻开菜单,点了一份豉汁蒸排骨、一份清炒菜心,又加了一例炖汤。 赵西看了一眼,又加了一条清蒸鲈鱼。 等菜的间隙,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平和。 赵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开口问道:“最近茶叶生意怎么样?” “还行。”江鱼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小碟子,“老张上个月才订了两万的货,这次又订了两万。” “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要买这么多茶叶去送人。”江鱼说到老张,语气倒是比刚才松弛了一些,“希望多点像老张这样的客人,付款爽快,从来不拖,这点我喜欢。” 赵西低头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叶片上,没有说话。 江鱼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赵西放下茶杯,“老张这个人,确实不磨叽。” 菜陆续上来了。 清蒸鲈鱼摆在桌子正中,热气袅袅,鱼肉白嫩,葱丝和姜丝铺在上面,浇了一勺滚油,滋啦啦地响。 江鱼夹了一筷子鱼肉,低头认真地剔刺。 赵西也夹了一块,吃了几口,忽然开口:“你那两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江鱼抬头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一个开酒楼的,一个——”江鱼拖了一下声音道,“一个做点小生意。” 赵西又吃了几口菜,才慢慢说道:“能送得起一辆车的小生意,倒也不小了。” 江鱼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赵西,你到底想问什么?” 赵西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肯定对她们很好,要不然人家也不会送这么一份大礼。” “我对朋友一向都好。”江鱼说完,又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那我们对朋友的定义,大概不太一样。”赵西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鱼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看着对面那个低头吃鱼的女人,忽然冒出一句:“你最近还有没有跟那个人联系?” 赵西嚼鱼片的动作顿了一下:“哪个人?” 江鱼端着茶杯,语气不算刻意,像只是随口一提,“就是那个画画的。” 赵西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她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所以呢?”江鱼没有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你觉得过去久,就等于没发生过?” “其实你们也才见了两面,”赵西看着江鱼,像是想解释什么,又像是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对方目的不纯,你们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结果不结果是我的事。”江鱼说,“你插进来,就是你的事。” 桌上的菜还在冒着细细的白气,香气在两人之间盘桓着。 “算了。”江鱼说完这一句,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 夹了一筷子鱼肉,像是想用吃来结束这场对话。可那一口没咽好,她忽然皱了一下眉,放下筷子,用手背抵住了喉咙,干咳了两声,脸都红了。 赵西看她脸色不对,放下筷子:“怎么了?” 江鱼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水,试图把鱼刺冲下去。 没用,刺扎得更深了,疼得她眉头拧成一团。 赵西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弯腰看了看她的脸色,语气也急了几分:“别喝水了,没用。走,去医院。” 江鱼推开她的手,声音沙哑:“不用你管,你走你的。” 赵西没有跟她争执,转身拿起自己的包,又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擦擦嘴,我送你去医院。” “我说了不用。”江鱼站起来,抓起自己的手机就要往外走,喉咙里的刺让她每咽一下口水都疼得皱眉,但她还是硬撑着往外走。 赵西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江鱼,你跟我置气可以,但鱼刺卡在喉咙里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那两个朋友刚送的车谁来开?” 江鱼被她拽住,回头瞪她,眼眶因为刚才的咳嗽泛着红,声音哑得厉害:“要不是你叫我出来吃饭,要不是你惹我生气,我能被鱼刺卡住吗?我每次见到你就没好事!” 这话说得又冲又狠,像是攒了很久的气一次性全撒了出来。 赵西听着这句话,牙关咬紧。不过握着江鱼的手腕,没有松手,也没有反驳。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是,是我的错。先去医院,回来你怎么骂都行。” 江鱼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认错,愣了一下,那股气一下子找不到出口,堵在胸口闷得慌。 她甩开赵西的手,站在原地,别过头去不看她。 赵西没有再说话,转身结了账,然后走回来,站在门口等了她几秒。 江鱼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医院,急诊科的人不多。医生用镊子夹出那根鱼刺,不到两分钟就解决了。 鱼刺不大,但扎的位置有点深,医生说回去注意两天,别吃太硬的东西,观察一下有没有红肿发炎。 江鱼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喉咙里的异物感消失了,但心里的那股气还在。 赵西站在一旁,跟医生道了谢,低头问她:“能走了吗?” 江鱼站起来,也不看她,径直往外走。 赵西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江鱼眯了眯眼睛,站在台阶上,一时搞不清方位,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赵西走到她旁边,说:“走吧,我来开车。” 江鱼刚刚发了老大的脾气,这会儿不是很愿意跟她处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只是赵西的车子还在自己的工作室那边,她只得道:“我自己能开。” “你喉咙还不舒服,我不放心。” “这么怕死你自己叫网约车好了!”江鱼一股子火儿莫名地又冒上来了。 赵西叹道:“你那么讨厌我,大概也不想跟我死在一块吧。” 江鱼被这话噎住了,总算没再坚持。 上了车,两人一路无话。赵西把她送到工作室门口,停好车,熄了火。 江鱼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 “江鱼。”赵西叫住她。 江鱼回过头,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地上。 赵西握着方向盘,看着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鱼愣了一下。随即回道:“你对不起的事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件?” 赵西欲言又止。 江鱼等了几秒,见她没有下文,收回目光,拿着药下了车。 走到工作室门口,看见门边堆着两个快递箱子。应该是快递员见她不在直接放在这里的。 赵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车,走到她身后,弯腰看了一眼快递单上的名字:“是你的。” 江鱼没理她,掏出钥匙开了门。 没想到赵西二话不说,弯腰抱起那个大箱子,跟着她进了屋。 箱子确实不轻,赵西抱着它走过走廊,放到茶水间的角落里,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又走出去,把另一个小一些的箱子也搬了进来,放在大箱子旁边。 做完这些,她站在茶水间门口,看了江鱼一眼:“记得按时吃饭,别吃硬的辣的。” 江鱼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复杂,说不上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最后只憋出一句:“知道了。你走吧,我看见你就烦。” 赵西抿着唇,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先前搅乱你跟那个人的事,是我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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