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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鱼没想到她居然会就着这个事认错,有些措手不及,好一会儿才硬邦邦道:“无所谓,反正我原本就没什么心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无性恋。” 赵西没说什么,拉开门,走出去。 …… 钟家。 窗外天光刚亮,院子里传来几声鸟叫。 钟晚坐在床边穿衣,动作很轻,怕吵醒身边的人。 但季云溪还是醒了,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靠在床头,声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要去酒楼吗?” 钟晚回过头来看她:“等会儿吃过早饭,去一趟秋婆婆那儿,把阿筝下聘的日子定下来。” 季云溪愣了一下。 她以为出了两趟子大事,阿筝的事得暂时搁置,没想到对方一直放在心上。 “这是阿筝的人生大事,早定下来大家早安心。别的事我会安排好,不用担心。”钟晚道。 季云溪靠在床头,看着她利落地整理衣袖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踏实感。 自从昨晚听对方分析了那些局势之后,她原本悬着的心已经放了下来,再加上一夜滋润,此刻整个人都松快得很。 她掀开被子,也下了床:“行,我也起来了。等会儿去一下下边的庄子,看看粮食收完了没有。” 先前庄家赔的那一百多亩地,收回来已经有几个月了,如今是忠叔和钱婶儿两口子在帮忙管着。粮食收没收上来、租子收得如何,最近忙着阿晚去现代的事,一直没有过问。 要是阿筝那个沤肥的法子可行,这边也得照着办。 一百多亩地,接近两百亩。她俩如今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地主婆了。 两人梳洗完,便去了饭厅。 平日小桃和灵儿早起念书,都是谭妈在做饭。见两位主子过来,她忙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小姐,少夫人,我煮了粥,是喝粥还是另外做别的?” “就喝粥吧。”钟晚问,“鸡蛋煮了吗?” “煮了煮了,都端到饭厅里了。” 小桃和灵儿这会儿已经在饭桌前坐好了,一人捧着一碗粥,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见两人进来,两个小姑娘立刻放下碗,乖乖站起来叫人。 季云溪笑着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问:“昨晚的功课做完了吗?” 小桃道:“做完了!先生布置的十张大字,我写了十二张。” “哟,还多写了两张?”季云溪故作惊讶,“这么用功?” 小桃嘿嘿一笑,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灵儿,压低声音凑到云溪耳边道:“阿姐不是说要给灵儿做榜样吗?我多写点儿,她也能跟着多写一点。” 灵儿浑然不知姐妹俩在说什么,还心心念念着嫂子前几日带回来的甜品。 就是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 钟晚在一旁坐下,端起粥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伸手从碟子里拿起一个煮鸡蛋,在桌子上滚了几下,剥了壳,放进季云溪的粥碗里。 季云溪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白白嫩嫩的鸡蛋,嘴角弯了一下,夹起来咬了一口。 灵儿瞧见了,立刻嚷嚷起来:“阿姐偏心!只给嫂子剥,不给我们剥!” 钟晚抬眼看她,面无表情地又拿起一个鸡蛋,在桌沿上磕了两下,剥了壳,放进她碗里。 小丫头这下心满意足了,喜滋滋地捧起碗:“谢谢阿姐!” 小桃眼巴巴地看着,钟晚又剥了一个,放进她碗里。 季云溪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想起前几日和阿祖聊的事,她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道:“对了,阿祖说想在码头和酒楼那一带买个院子,我想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咱一起过去看看。” 钟晚点了点头:“好,我晚些让竹心去找一下中人,明后天就去看。” 吃完早饭,钟晚叫上竹心,往秋婆婆家去了。 季云溪也带上杨宝儿,上马车,往庄子上去。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走了小半个时辰,拐进一条土路,便到了庄子地界。 地里的稻谷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短短的稻茬一排一排地立在田里,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整齐的褐色绒毯。 季云溪下了车,沿着田埂走了一段,正蹲下来捏了一把土查看墒情,忽然听到前头传来一阵争吵声。 她直起身子,循声望过去。 只见田埂那头,忠叔正站在路边,跟一个年轻男人面对面站着,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季云溪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个年轻男人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熟。 杨宝儿低声道:“少夫人,是庄家大郎。” 庄老二的大儿子。 先前在醉仙楼里跟他爹一起负责采购,经常虚报数目以次充好。阿晚为此还让庄老二赔过一次钱。如今庄老二和庄老四,还有庄老太,被关进了大牢,正等着秋后问斩。庄家赔偿了钟晚这些年的损失,房子土地被收走,所有银子也全部上交,日子一落千丈。 庄大郎显然也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脸色有些讪讪,可明显并不将她放在眼里。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钟家少夫人吗?怎么,亲自下地来看收成了?” 季云溪没搭理他的腔调,走到忠叔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 忠叔被庄大郎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庄大郎道:“少夫人,他来问佃户要租子!他说这些地以前是他们庄家的,地里的粮食也该有他们一份,让佃户把租子交给他!” 季云溪听完,转头看向庄大郎,目光冷了下来:“这些地已经判给我们了,衙门的地契写得清清楚楚。你来收什么租?” 庄大郎被她一句话堵得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道:“衙门判地的时候,粮食还没收呢!这粮食是我们种的,种子是我们买的,人工是我们出的,凭什么给你们?” “你们种的?你下地去种地了吗?”季云溪冷笑一声,“地是谁的?这些地,是这些年你们吸阿晚的血才买下来的,既是非律法规定所得,你有什么脸说这地是你的?还有,种子钱是谁出的?找个佃户对质,就知道了。” 庄大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当初唯唯诺诺的小女人,如今竟变得这般伶牙俐嘴起来。 但他不甘心。庄家倒了,他爹马上就要问斩了,家里的银子全赔光了,他如今连口饱饭都快吃不上了。眼看着地里的粮食被收走,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反正这粮食不能全给你们。”他咬着牙道,“好歹得给我们留一份。” 季云溪看着他,毫不留情面道:“庄大郎,你们庄家当初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人留一条活路?如今你倒来跟我谈分一份了?” 庄大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攥着拳头,瞪着季云溪,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猛地转过身,大步沿着田埂走了,走出十几步远,又回头狠狠啐了一口。 杨宝儿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担忧道:“少夫人,这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季云溪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不怕。他要是敢来闹,就直接送他去衙门跟他爹团聚。” 她蹲下来,又捏了一把土,在手心里捻了捻,说道:“忠叔,我看这边的地肥力还可以,下半年种冬小麦应该没问题。” 忠叔笑道:“佃户们都已经准备下半年的种子了。” 季云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又往远处看了一眼。庄大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田埂尽头了。 她收回目光,说道:“把佃户们集中一下,重新调一下地租。” 忠叔迟疑一下,小心翼翼问:“是……调高……还是调低?” 季云溪笑笑:“我和阿晚是那么刻薄的人吗?” 忠叔忙道:“是我老糊涂了,那我去跟他们说,哎,这些佃户怕是要乐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我说了算 季云溪从庄子上回来,日头已经偏西了。 进了院子,一股浓郁的香气从厨房方向飘过来,酸辣中带着肉香,光是闻着就让人口水泛滥。 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等走到饭厅门口,看见两个小的已经下学了,正趴在桌边写字。 脑袋对着脑袋,小手握着毛笔,一笔一画写得认真,连她进来了都没察觉。 季云溪不忍打搅,转身欲往厨房去。 灵儿一抬头看见了她,立刻放下笔叫道:“嫂子——” 小桃闻声也抬起头,见她回来了,眼睛一亮,放下毛笔一蹦一跳地跑过来,拦在她前面:“阿姐,你上哪儿回来了?” “去庄子上了。”季云溪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桃眼巴巴地看着她空空的两只手,眉头拧起来:“那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路过那个卖甜点的摊子?” 季云溪忍不住笑了:“人家今日没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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