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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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新助理哭着退出他的办公室以后。　　他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电话那头的人告知，有一张从海外寄来的明信片，此前一直被搁置遗忘在角落，如今才被翻找出来，询问宋先生是否还要接收这张明信片。　　宋行之当即一口回绝。　　不管寄件人是谁，他对这张明信片都毫无兴趣。　　电话挂断。　　他却猛地怔在原地。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今年夏天，他和林洋在情人沙滩一同写下明信片的画面。　　那张卡片上林洋到底写了什么，他到现在都无从知晓。　　他马上拿起手机回拨过去，告知对方，把明信片寄到自己的公司。　　宋行之告诉对方，愿意额外加钱，请求加急处理。　　对方回复，就算加急，最少也得一两天才能送达。　　宋行之应允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他心神不宁，时不时就向公司收发室询问，有没有收到寄来的明信片。　　两天之后，明信片终于送到了公司收发室，登记完毕，交到了宋行之手上。　　他拆开包裹明信片的信封，目光落在明信片的照片上。　　画面里清清楚楚映着他和林洋相拥在情人沙滩。　　两个人脸上的幸福，怎么都掩饰不住。　　他心底依旧不肯相信，林洋怎么可能不爱他。　　他把明信片翻转过来，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明信片正中央写着‘宋行之’三个字。　　名字外面，被林洋画了一颗爱心圈住。　　爱心之外的整片纸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反反复复都是林洋写的：“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我爱你。”　　一遍又一遍，没有留下半分空白。　　那天下午。　　宋行之推掉了全部行程，不让任何人来办公室打扰他。　　他一个人独留在办公室里，整整痛哭了一个下午。　　……　　十二月。　　宋行之驱车来到郊区一处群租房的地下室。　　他冷冷盯着其中一扇房门，抬脚猛地一脚将门踹开。　　这间出租屋狭小逼仄。　　只有四面墙壁，摆着一张桌子、一张床，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单薄的被子里，蜷缩着一道人影。　　宋行之缓步走上前，声音冷得像冰。　　“你离开我，就把日子过成了这副模样？”　　“你出卖我的行程，把公司的商业机密泄露给我的竞争对手。”　　宋行之目光沉沉，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拿的那些钱呢？我每个月给你的，少说也有几百万，全都拿去补贴你弟弟了，是吗？”　　“我真是不敢相信，世上居然还有人能蠢成你这副模样。”　　“满嘴花言巧语，巧舌如簧，除了欺骗还是欺骗。”　　“凭着我枕边人的关系，骗走那么多钱财，到头来就落得这般境地？”　　“林洋，你就是他妈个白痴，负心人！你对得起我吗？”　　“要钱你不能直接开口跟我说吗？我难道会不给你？你为什么非要选这种方式？”　　“你这样对我，心里就没有半分愧疚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丝愧疚，林洋！回答我！回答我的问题！”　　话音落下，宋行之上前一把扯开单薄的被子，攥住床上人的胳膊，用力将人拽了起来。　　而映入宋行之眼帘的。　　却是一个面如死灰，脸色青黑，整个人骨瘦如柴，眼窝深陷，浑身虚弱得仿佛已是将死之人。　　宋行之满眼震惊与错愕，铺天盖地的心疼瞬间席卷全身。　　“洋洋。”　　他开口唤他，声音止不住颤抖，声调都变了。　　“洋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行之伸出手，捧住了林洋的脸颊。　　他目光细细描摹过林洋整张脸庞，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就是曾经被自己捧在心尖上的挚爱。　　林洋瘦得骨架深陷，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肉，脸颊干瘪，只剩一副嶙峋的骨架。　　宋行之红着眼眶落泪，伸手将林洋打横抱起，送去了医院。　　同十二月。　　杨澄参加了教师资格证面试考核，顺利面试合格。　　回家的路上，杨澄察觉到身后有人在尾随。　　可每当他回头，却始终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他寻了一处偏僻的巷子闪身躲了进去，等那人走到巷口，他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阿舟发现跟丢了人，正四下焦急寻找。　　冷不丁抬眼，看见杨澄就站在自己身后，面色平静地望着他。　　阿舟脸上立马堆起笑意，向杨澄靠近。　　“澄哥，好久不见。”　　:一切尘埃落定　　杨澄没有答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步绕开阿舟，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阿舟快步跟在他身后，嘴里喋喋不休。　　“澄哥，澄哥，面试怎么样？”　　“澄哥，再过几个月你是不是就要当老师了？澄哥你也太厉害了。”　　杨澄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他。　　“这个月，你已经是第几次跟着我了？”　　阿舟愣了一下:“啊？原来你知道啊。”　　“以后别再跟着我。”　　杨澄说完，转身就走。　　阿舟满心不情愿，连忙追上去。　　“那不行，我放心不下你。”　　“用不着你替我担心，我过得很好。吃得好，睡得好，日子平平淡淡，美满幸福。”　　阿舟在身后嘟嘟囔囔小声嘀咕。　　“没有我哥，你怎么幸福啊。”　　杨澄猛地回过头瞪向他，嘴唇动了动，有话堵在喉咙，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转过身，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可他的腿比不上阿舟的长，不管他走得多快，阿舟轻轻松松就能追上来。　　阿舟一边紧跟着，一边开口。　　“澄哥，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我什么都不想听，什么消息都别跟我说，我半点兴趣都没有。”　　杨澄冷声回绝。　　“澄哥，这回真的是好消息，是关于裴敬山。”　　听见这句话，杨澄猛地顿住脚步，浑身汗毛莫名竖起，转头看向阿舟。　　阿舟脸上挂着嬉皮笑脸。　　“我就知道，你还是有兴趣的。”　　杨澄静静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阿舟继续开口道。　　“上次我们从墨国回国之后，裴敬山那老家伙在墨国彻底待不住了。”　　“他当初花钱雇佣的是当地市里最大黑帮的二把手。”　　“那场枪战过后，二把手没了，帮派老大直接把所有账都算在了裴敬山头上。”　　“他在墨国被黑帮追杀，东躲西藏熬了几个月，压根活不下去，居然铤而走险偷渡跑回国内。”　　“可他忘了，我哥早就把他挪用公款的事报了警立了案，早就成刑事案件了，国内到处都在通缉他，墨国容不下他，国内也没他的立足之地。”　　“走投无路之下，他疯了一样摸到医院，偷偷把裴子扬抱走塞进车里，想带着他儿子再次偷渡出境跑路。”　　“结果刚离开医院就被护士发现裴子扬不见了，医院立刻报了警，警方出动警力全力追捕他。”　　“在山路追捕的过程里，他慌不择路，车速失控，车子直接冲出护栏坠进海里，当场车毁人亡，一尸两命。”　　“他老婆知道消息后也彻底疯了，整个人崩溃失常，最后被娘家人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关着，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话音落下，杨澄就这么怔怔的望着阿舟。　　预想中的解气、痛快、大快人心，全都没有落在杨澄身上。　　好像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他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心脏没有剧烈起伏，也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只是积压了太久的压抑，在这一刻，轰然松了下来。　　即使在他不参与的情况下，事情也在继续发生，善恶终会有结果。　　一切尘埃落定。　　良久，杨澄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一片平静，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知道了。”　　三个字，轻得像风。　　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的日子，终于真正的回归安稳，平淡。　　杨澄收回目光，重新抬脚往前走，步子比刚才稳了太多。　　往后余生，他希望自己和妈妈的生活里只剩安稳顺遂。　　……　　寒假来临。　　裴司渊提前订好机票，带着裴念安飞往西兰国。　　一路辗转，耗费整整一天一夜，飞机终于降落在奥克机场。　　此时天色还刚擦亮，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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