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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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早上去上学，要是迟到了，老师肯定会不高兴的，是不是？迟到是一种很不应该的行为，所以杨澄哥哥差不多该回去了。”　　杨澄话音落下，小家伙的小嘴越翘越高，眉毛蹙成八字，满脸写着不开心。　　裴念安眼珠瞟了瞟二楼的方向，看了看站在那里，跟自己同样有些失落的爸爸。　　他重新垂眼看向杨澄问道：“那你本来准备几点回去的？”　　杨澄垂了垂眼眸，心里清楚孩子问的什么意思。　　孩子问的是，如果裴司渊没有出现在家里的话，他本来准备陪他到几点。　　杨澄看向裴念安，如实说道。　　“我本来打算陪你吃完晚饭再回去的，但是……”　　可话还没说完。　　“那你就陪我吃完晚饭再走！”裴念安立刻接道。　　随后一把抱住杨澄的胳膊，不肯松手。　　看着小家伙执拗的模样，杨澄心里五味杂陈，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回绝。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二楼传来裴司渊淡淡的声音。　　“你走之前，我不会再出来，留下来陪他吃…咳…吃顿晚饭再走吧。”　　话音落，裴司渊在杨澄看不见的角落，满脸阴郁的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紧接着，二楼传来一声轻响，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楼下的杨澄沉默片刻，低头看向怀里的裴念安，缓缓应道：“好，哥哥吃完晚饭再走。”　　就这样，杨澄应允留下来陪小家伙吃晚饭。　　晚饭的餐桌上。　　他看着裴念安，心里暗自感慨，这大半年孩子变化实在太大。　　吃饭时完全不用旁人照料，想吃什么自己动手，动作干脆利落，和从前判若两人。　　杨澄不由得心想，或许裴司渊当初的做法是对的，狠心逼孩子尽早独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整整一个下午，该说的话两人都已经聊完，饭桌之上一时间安安静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忽的，一个念头窜进杨澄的脑海。　　他抬眼望向餐厅门口，想起独自待在楼上的裴司渊。　　中午就没见过裴司渊下楼吃饭，也没看见佣人端着饭菜往二楼送。　　裴家厨房去往二楼，必须经过餐厅。　　不光午饭，就连晚饭，也没见裴司渊下楼。　　:咳嗽还作死抽烟的裴司渊　　他记起刚才裴司渊说过，在他离开之前不会再下来。　　可既不见人下楼，也没见佣人把饭菜送上楼。　　想到这里，杨澄不由得担忧地皱起眉头。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的裴念安轻声道：“安安，乖乖吃饭，哥哥去一趟厨房拿点东西。”　　裴念安嘴里嚼着饭菜，闷闷地“嗯”了一声，乖巧地点点头。　　杨澄站起身，快步走到厨房。　　“兰姐。”　　听见喊声，兰姐抬起头看向他。　　“哎，小杨，想要什么吗？我给你拿。”　　杨澄摇了摇头。　　“不是，兰姐，我想问一下，今天中午有给裴司渊送饭上去吗？”　　兰姐摇了摇头。　　杨澄又追问：“那晚饭呢？打算什么时候送上去？”　　兰姐依旧摇了摇头，如实回道：“裴先生今天吩咐过，不用给他送饭，也不要去打扰他，就当他不在家。”　　“不用送饭？”　　杨澄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　　兰姐轻轻叹了口气，手上不停擦拭着厨房的台面。　　“何止没吃东西，估计药也没吃。”　　“裴先生最近生病，胃口很差，还总不按时吃药，病情一直不见好转，人都瘦了一大圈，怎么劝都不听。”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在家里还好，有时候我提醒，他会当着我的面把药吃下去。可一到公司，就不好说了。”　　杨澄眉头紧锁，急忙问道：“那阿原，阿舟呢？他们就不管吗？”　　兰姐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向杨澄，语气满是无奈。　　“谁能管得了他啊。”　　“我年纪大，裴先生对我尚且客气一些，嘴上还会敷衍两句，说等会儿就吃。可阿原跟阿舟，敢多劝一句，就会被他直接赶出来。”　　兰姐又重重叹了口气，摇着头感慨。　　“唉，真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杨澄听了兰姐的话，心口有些发闷，心绪乱成一团。　　心底有些难受，还有一丝恼火。　　他没有往裴司渊是故意折腾自己，做戏给他看的方向去想。　　在他看来，裴司渊只是身子难受，才吩咐不许送饭，不许旁人打扰，并不是有意拿自己身体来做文章给他看。　　因为从前他还在裴家的时候，裴司渊就有过一回发烧，也是这样不肯按时吃药。　　这个人向来就是这样，对自己的身体毫不上心，不负责任。　　刚才在楼下，他听见裴司渊说话时一阵阵的咳嗽，自然知道他是生病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一整天水米未进，连药都不肯按时服用。　　杨澄的内心开始挣扎。　　理智在不停的提醒他，他们之间早没有关系，不该再有任何牵扯，他实在没有立场去关心裴司渊的身体。　　杨澄站在厨房，指尖不自觉攥紧，沉默了许久。　　他抬眼隔着数道墙体，看向二楼裴司渊房间所在的方向，心里摇摆不定。　　一边是撇清关系的念头，一边又放不下楼上那个病着的人。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他的药放在哪里？”　　兰姐闻言，转身从橱柜上层取下那个小药盒，把裴司渊的药拿出来递给杨澄。　　杨澄接过药盒，指尖触到盒子冰凉的外壳。　　他心底还在反复纠结，当初是他亲口说过，要和裴司渊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又忍不住想关心对方。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个矛盾体本体。　　可……一想到楼上那人咳得不停，整整一天颗粒未进，药也没有按时吃，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就此不管。　　“晚饭还有多余的吗？简单弄一点，清淡些的。”　　兰姐愣了愣，转瞬便会意，连忙点头。　　“有的，我这就给你准备。”　　杨澄点了点头，把药盒揣进衣兜，折返回餐厅，跟裴念安交代了几句，让他安心吃饭，自己要上楼一趟。　　裴念安乖乖点头应下。　　杨澄再回到厨房，兰姐已经把清淡的饭菜备妥。　　他端起托盘，兜里揣着药盒，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杨澄单手端着托盘，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屋内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他犹豫一瞬，索性直接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的，扫视一圈都没看见裴司渊的身影。　　直到视线落在房间外的阳台处，才终于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　　裴司渊正站在阳台讲电话，脊背绷得很直，却掩不住浑身的虚弱。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不停从他口中溢出，每一声都带着压抑的沙哑，单单看着落寞单薄的背影，就能看出他此刻状态极差。　　就在这时，裴司渊似是察觉到动静，猛地转过身。　　他手里还举着手机，电话还在通话中。　　可杨澄的目光骤然凝固，瞳孔微微一缩。　　他清清楚楚看见，裴司渊指间竟然还夹着一根燃着的烟。　　杨澄当场僵在原地。　　只一瞬间。　　他刚才心底积攒的、心疼他不吃不喝、带病虚弱的纠结与那一点点恼怒，在这一刻彻底翻涌成滔天怒火。　　这个人一整天水米不进！药也不吃！病得不停咳嗽，虚弱到极致！　　转头却在这里抽烟糟蹋身体！　　裴司渊猛然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杨澄，先是彻底愣住。　　可下一秒，他就对上杨澄满眼冰冷，裹挟着怒意的眼神。　　视线顺势下移，看清了自己手里的香烟。　　不等他反应，杨澄手臂一沉，手里的托盘啪的一声，重重砸在旁边的书桌上。　　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巨响。　　他随即伸手从兜里掏出药，狠狠摔在饭菜旁。　　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裴司渊心头骤紧，下意识抬手将指间的香烟狠狠摁灭在阳台的烟灰缸里，飞快挂断还在通话的手机，抬脚就往门外追。　　路过书桌那一碗温热的饭菜时，他余光扫过，心口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懊悔。　　他明明病得浑身难受，咳嗽的厉害。　　偏偏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就在楼下，却不能见面而烦恼，心里憋闷，就作死抽了这么一根烟。　　居然刚好被杨澄撞个正着。　　来不及多想，裴司渊压下心里的悔意，快步追了出去。　　楼下餐厅里，杨澄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他硬生生压下满心的火气，挤出一抹温柔的假笑，对着满脸疑惑的裴念安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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