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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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乌云突起（第5页）

于柱捂着脸，愣住了。

“你骗我……”爱红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一直在骗我……”

她哭了，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来，流得满脸都是。

于柱想去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你别碰我！”

于柱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爱红，我真的喜欢你……我跟她没感情，我对你是真心的……”

爱红不听，只是哭。

哭了很久，她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

“我要拿掉。”她说，声音干干的，像不是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于柱愣了一下：“拿掉？”

“孩子。”爱红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拿掉他们。”

于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那咱俩去问问医生。”

【一纸无路】

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干裂的河床。她穿着白大褂，白大褂洗得发黄，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褶子。

她看了爱红的化验单，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重不轻，可什么都看透了。

“双胎，两个多月了。”她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拿掉？”

爱红点点头，不敢看她。

医生问：“结婚了吗？”

爱红愣住了。

医生看看她，又看看站在后头的于柱，叹了口气。那叹气声轻轻的，可像石头一样压在爱红心上。

“姑娘，没结婚证，拿不了。得有单位开的证明，证明你是未婚，或者有特殊情况，这是规定。”

爱红的脸又白了，白得透明。

“大夫，我……”

医生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可那缓和里带着点怜惜，那怜惜比什么都让人难受。

“姑娘，这种事我见多了。你回去好好想想，真要拿，就开证明来。不过我得提醒你，双胎，拿掉对身体伤害大，以后能不能再怀，可不好说。”

她顿了顿，又看了于柱一眼。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爱红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走出医院，太阳还是那么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门口的杨树上，知了还在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

爱红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骑自行车的，走路的，说说笑笑的，觉得他们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生活在太阳底下，而她，似乎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爱红没看他，只是说了一句：

“于柱，我恨你。”

她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一把拽住。

那手劲儿大，拽得她整个人往后一趔趄。她回过头，看见于柱的脸。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他身后那棵老杨树上没完没了的知了叫，闷热、嘈杂、让人透不过气。

“爱红。”他说。

爱红看着他。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攥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一点，又紧了。

知了在叫，一声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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