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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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世态炎凉（第2页）

“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然后——

“哇——”

一声啼哭，嫩嫩的，脆脆的，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又细又亮。

建国浑身一震。

妇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意：“生了生了！是个女娃，估摸着四斤来重。”

【女儿】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来——是于柱娘，她一直在屋角蹲着，这会儿终于出声了，那声音冷得跟腊月的井水似的：“女娃？”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可砸在人心上，重得很。

招娣没理她。她抱着那个红彤彤的小东西，那孩子还在哭，小脸皱成一团，手脚乱蹬。她把孩子用块旧布裹好，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于柱和建国都看着她。于柱爹也从灶房那边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旱烟叶子。

“老大，闺女。”招娣说，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老二还没生呢。”

她把孩子递给于柱。

于柱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那孩子已经不哭了，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正看着他，眼神空空的，什么也不懂。

于柱爹站在灶房门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把手里的旱烟叶子往地上一扔，转身进屋去了。那扇破门在他身后关得很重，哐当一声，门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招娣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又进了屋。

屋里，爱红虚弱地躺在炕上，脸色白得像纸，汗把头发都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妇人正在给她揉肚子，手法很重，爱红皱着眉头，咬着嘴唇。

“再来，老二快了。”妇人说。

爱红咬着牙，又使了几次劲。这回快多了，没一会儿，又一声啼哭响起来，比老大的声音细一些，像小猫叫。

“老二，也是个闺女！”妇人笑着说，“这个小点，三斤多，不过看着也挺好。”

爱红闭着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耳朵里，凉凉的。

于柱娘这回连“哼”都不哼了，直接开了口：“俩赔钱货！”

招娣正抱着老二，听见这话，她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于柱娘。那眼神不凶，可冷得吓人，像腊月天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

“你说什么？”招娣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于柱娘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可嘴上还不服软，脖子一梗：“我说错了？俩丫头片子，不是赔钱货是什么？”

招娣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没娘家人吗？”她说，一字一句。

于柱娘愣了一下。

招娣又说：“你爹娘把你养大，你也是赔钱货？”

于柱娘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着：“你——”

“你什么你？”招娣打断她，声音一下子高了，高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爱红在给你家生孩子，命都快没了！你倒好，不帮忙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于柱娘被她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着嘴站在那儿，脸红一阵白一阵。她看了看招娣，又看了看窗外站着的建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扭头就往外走。

“反了反了……”她嘟囔着，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脚底下走得飞快，转眼就出了院门。

招娣站在门口，胸口一起一伏，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孩子，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孩子的包被上。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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