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8章 世态炎凉（第3页）

招娣抱着老二走出去。

建国迎上来，眼睛红红的，看了一眼那孩子，又问：“姐，爱红咋样？”

招娣点点头：“没事，就是太虚弱了。睡过去了。”

建国的眼眶又红了，可他没哭。他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到孩子身上。那孩子闭着眼睛，小嘴一动一动的，跟个小猫似的。

于柱还站在那儿，怀里抱着老大。他低着头，看着那张小脸，嘴里念叨着什么。

“俩都是姑娘……”他的声音很小，可建国听见了，“我为了俩姑娘，丢了我的工作……”

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于柱，看着他抱着孩子的那副样子，看着他低着头念叨“俩姑娘”“丢工作”。那些话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又像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抖。

他走过去，一把从于柱怀里夺过孩子。于柱吓了一跳，抬起头，正对上建国的眼睛。

那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建国把孩子递给招娣，转过身，一拳砸在于柱脸上。

“砰”的一声，于柱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捂着脸，撞在墙上。嘴角破了，血流下来，滴在褂子上，一滴一滴，洇开了。

“你就是个畜生！”建国吼着，声音劈了，“谈恋爱也就算了，你还敢私奔！你毁了爱红一辈子！现在还嫌弃她给你生的是闺女！”

于柱捂着脸，不敢还手，也不敢还嘴。他靠在墙上，缩着肩膀，像一只被打怕了的狗。

建国又往前逼了一步，拳头攥得骨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一直爬到胳膊上。

“人要脸，树要皮！”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不是看在爱红的面子上，今天我就打死你！”

他站在那儿，浑身发抖，拳头举在半空中，可那一拳怎么也落不下去。他就那么举着，举了半天，手慢慢放下来。

招娣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胳膊。

“建国。”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别打了。爱红听见了，心里更难受。”

建国的拳头慢慢松开。他转过身，走到墙根底下，蹲下去，抱着头，一动不动。

招娣看着于柱，他的嘴角还在流血，半边脸肿了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她没心疼他，可她还是开了口。

“爱红是有娘家人的，”她说，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是任人欺负的。她嫁到你家，是你们家的人，可她永远是我们家的人。你们要是对她不好，我们随时来接她走。”

于柱靠着墙，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那袖子本来就脏，这会儿更脏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太阳偏西了，把整个院子照得昏黄黄的。那堵矮墙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像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坎。墙头上的狗尾巴草被风吹着，摇来摇去，影子也跟着摇。

过了一会儿，于柱拖着步子往屋里走。

“我去看看爱红。”他小声说，声音低得像做贼，脚底下轻飘飘的，像是怕踩着什么。

建国蹲在墙根底下，没抬头，也没说话。

招娣站在门口，看着于柱的背影消失在门里。那扇破门吱呀一声，又关上，门框上的土又掉了几粒。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两个小小的孩子。老大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老二也闭着眼睛，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耳朵边上，像在听什么。

两个孩子挤在一起，脸贴着脸，皱巴巴的，红彤彤的。

招娣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想起爱红刚才说的话——在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喊的是“姐，带我回家”。

她抬起头，看着西边的天。太阳快落下去了，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云彩一层一层的，像被人撕开的棉絮。远处的山是青灰色的，模模糊糊的，跟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儿是山，哪儿是天。

燕子从屋檐下飞出来，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又飞回去。窝里的小燕子叽叽喳喳地叫，等着喂食。

她不知道，那个家，爱红还回不回得去。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