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腊月二十七下午,天擦黑的时候,老四秀芳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脸冻得通红,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提包,边角磨得发白,像是用了好几年的旧物。她站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雪,把提包放在地上,抬头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王淑芬从灶房跑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她手里的提包:“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让你爸去车站接你。”
“不用接,就几站路。”秀芳把棉袄脱了挂在门后,在屋里扫了一圈,“姐呢?”
“在里屋,下午刚把周远送走。”王淑芬说,“你姐这两天情绪不高,你多陪她说说话。”
秀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进了里屋。门没关严,陆卫东坐在客厅里能听见两个女儿说话的声音,先是秀兰问了一句“路上累不累”,秀芳说“还行,火车上人不多”,然后声音低了下去,隔着一道门缝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轻声说话,有人在听。
晚饭的时候,秀芳坐在饭桌边,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几下咽下去,主动开口说了学校的事:“这学期学的都是基础课,解剖、生理、病理,每天不是背书就是看标本。老师说基础打不牢,后面专业课更跟不上。”
“害怕不?”陆卫东问。
“解剖课第一周有点怕,后来习惯了。”秀芳夹了一块排骨,“班上有个女生,第一次上解剖课吐了,后来慢慢就好了。现在大家都能面不改色地对着标本吃饭了。”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又低头扒了一口饭。
王淑芬在旁边听着,没有接话,把一盘炒鸡蛋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完饭,秀芳帮王淑芬收拾了碗筷,在灶房里待了一会儿才出来。她走到客厅,在陆卫东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陆卫东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丫头和当初那个满院子追着猫跑的丫头,已经不太一样了。那时候她瘦小,说话毛毛躁躁的,喜欢上蹿下跳,动不动就上房。现在她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比从前直了一些,说话也稳当了。他开口问了一句:“你将来毕业了,想留在沈阳还是回哈尔滨?”
秀芳想了想:“沈阳那边机会多,但我想回哈尔滨。离家近,有什么事能照应上。”
陆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腊月二十八那天上午,老大志远的电话是打到省厅值班室转过来的。陆卫东接起电话的时候,那边先是一阵电流杂音,然后志远的声音才清楚起来,隔着电话线带着一点沙哑:“爸,过年回不去了。项目到了关键阶段,教授说春节这几天正好是窗口期,不能停。”
“那你过年怎么过?”
“实验室有几个人留守,食堂过年也开。教授说除夕晚上带我们去他家吃饺子。”志远顿了一下,“你们在家好好的,不用惦记我。”
“你那边冷不冷?”
“实验室有暖气,很暖和。爸你跟我妈说一声,我这边挺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没多久,老二志刚的电话也打过来了。他的声音很空旷,像是站在很大的地方说话,背景里隐约有风声和海浪的声响。他说部队安排他们舰艇在春节期间出海巡逻,年前就要出发,年后才能靠岸。
“那你过年就在海上过了?”陆卫东问。
“在海上过也挺好。”志刚笑了一下,“甲板上能看到星星。”
陆卫东握着听筒,那头的风声和海浪声隔着电线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一段很长的距离过滤过一遍,只把最清晰的部分送到了他耳边。他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之后,陆卫东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站起来。窗外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亮光,边缘已经被窗框磨圆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那台十四寸的北京牌彩电摆在五斗橱上,已经用了好几年了,画面偶尔会闪一下,拍两下又能恢复。电视里正在播春节前的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在暖黄的灯光下响着。新闻里说,全国股份制企业已发展到六千多家;说中共中央、国务院要求各级党政干部在春节前辞去公司职务;说黑龙江省委省政府向全省人民拜年,要求各地做好春节市场供应,保障群众过一个欢乐祥和的春节。
陆卫东坐在沙发上,听着播音员念着那些新闻稿。他想起志远在电话里说“窗口期不能停”,想起志刚在电话里说“甲板上能看到星星”,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秀芳和秀兰。
新闻播完之后是天气预报,说春节期间全国大部地区气温偏低,东北地区有小到中雪。王淑芬叹了口气:“老大老二都回不来,秀芳初六就要走,这个年,人还是凑不齐。”
陆卫东没有接话。秀兰在旁边说了一句:“妈,大哥二哥那是正事。一个是搞科研的,一个是当兵保家卫国,哪能说回就回。”
王淑芬没有接话,继续纳鞋底。针穿过厚布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秀芳从里屋走出来,在沙发边上坐下,听了一会儿新闻,然后开口:“爸,现在电视里每天都播新闻,志平放学回来也爱看,有时候看完了还跟我讨论。”
陆卫东侧过头,把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来。
“他前几天跟我说,他想当记者。”秀芳说,“他说看见电视里的记者能去很多地方,能把事情真想告诉别人。”
“他跟你说的?”
“嗯。那天晚上他趴在桌上写作业,写了一半忽然抬头问我:‘二姐,你说当记者好不好?’我说你怎么想当记者了?他说他看电视里那些记者,觉得他们知道的事特别多。”
陆卫东没有接话,靠在沙发背上。窗外的路灯亮了,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茶几边缘,把一小块桌面照得发亮。他想起志平小时候趴在炕沿上描字帖的样子,想起他蹲在院子里跟花猫说话时那种认真劲儿,想起他看新闻联播时偶尔会停下来问“爸,那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花猫从暖气片上跳下来,踩着茶几边缘走过去,尾巴扫过那道光,又垂下去。他想着周远走之前说的那些话,想着秀兰和周远的路,想着秀芳在医学院的解剖课,想着老大和老二在远方各自的岗位上。这时候坐在他旁边这个最小的儿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是谁告诉他的,是他自己从那些画面里看出来的。
“当记者不是看电视那么轻松的事。”陆卫东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稳,“得跑很多路,见很多人,有时候要等很久才能等到一个答案。不是光会问问题就行,还得能分辨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别人想让你信的。”
志平抬起头,眼睛在灯下亮了一下:“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
王淑芬从灶房探出头来:“你才多大?先好好把书念完再说。”志平没有接话,又低下头去翻那本旧报纸。
除夕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看春晚。电视里赵丽蓉和侯耀文正在演《英雄母亲的一天》,那句“司马缸砸光”一出来,志平笑得前仰后合。宋丹丹第一次上春晚,穿着花棉袄演《懒汉相亲》,秀芳在旁边说:“这个演员以后肯定能红。”
陆卫东笑而不语。他坐在沙发角落里,看着电视里那些面孔——韦唯唱《爱的奉献》的时候,镜头扫过台下,有人眼眶红了;姜昆和唐杰忠说相声《捕风捉影》,说的是那些听风就是雨的人,台下的笑声一阵接一阵,但笑完之后又安静了一下。那些笑声和安静在屏幕上交替出现,像是1988年最后一天特有的节奏。
快到零点的时候,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陆卫东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面零星的鞭炮声正从远处传过来,在寒夜里显得很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燃了什么,声音穿过街道和楼群,被风削减了一层又一层,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干燥的、断断续续的余响。窗台上那盆干枯的茉莉枝干在灯光下泛着暗影,像一条被压平的时间线,从1988年最后一盏路灯的位置延伸到窗台边缘,在除夕的结尾处收住了它所有的分叉。他关上窗户,鞭炮声被挡在外面,变得模糊而遥远。电视里新年钟声敲响了,他靠着窗台,没有转身,就那么站着,听着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和家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在暖黄的灯光下缓慢地流转着。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这是长孙苍蔚前世与鲛人相恋,种种原因被赐下天罚而死,今世为无心之人,欲抗衡天宫寻求自由(路上还拾了一个伴侣的故事。*阅读指南1已全文存稿,正文为讲述长孙苍蔚今世前段,注意是前段。番外为古书记载,简短概括为一章,全文五万字左右,还是练手文,不申榜。2CP(全BL)长孙苍蔚×桓(正文也就到主角十七岁,找到目标,前往目的地完结,没有关于这对在一起的事,番外记载结局和後半程的简略描述)小黑人×朱寒(朱寒是今世苍蔚的师父,小黑人是前世苍蔚,身碎魂魄在今世苍蔚体内,小时候今世和前世一样,但今世为无心,所以渐渐不一样了,可以说是两个人,苍蔚和朱寒前世相爱,今世苍蔚後来分离魂魄,塑小黑人肉身,予以自由)明月×迟云(番外OE,明月不强制,但随迟云入魔後,说不定会中邪搞强制?因为不是正文,後面的不详细,所以我也不清楚会是什麽走向,自行脑补)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轻松天选之子其它多cp...
...
无记忆快穿万人迷强取豪夺排雷本文主打一个疯批强制,无三观无内涵,如有不适尽快退出,男主默认全洁云林仙子林舒窈死了,为重铸灵魂,不得已坠入凡尘轮回百世。她不知道的是,死对头封不夜已用秘法将两人绑在一起,从此生生世世逃不掉的纠缠。世界1表妹如此多娇世界2盲眼女友别想逃世界3兄弟你好香世界4人人都爱大师姐火热连载!尽情入股!欢迎您的到来!...
...
微群像以後有时间会修文又名安全感大学生管木楠勇闯阴界,结果却发现不是在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管木楠真的好想回家,她极度怀疑萧听雨不是找她帮忙,而是纯纯绑架了她!管木楠萧听雨就是个木头,和她说十句话她也憋不出一句话!萧听雨看着管木楠耳尖红吞咽,好想一直听她讲话,想亲不敢,老婆刚刚说什麽了,没听清,嗯一声吧。*管木楠受伤。萧听雨心疼,抱抱老婆。管木楠内心她在给我疗伤,我很了解她的疗愈能力。*管木楠醉酒咬萧听雨。萧听雨内心不敢动,老婆明天就走了,难过,伤心,无奈,老婆咬地重一点!内容标签幻想空间灵异神怪异能正剧天降其它妖魔鬼怪,爱与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