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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灿端着酒碗,愣了一秒,然后淡定地把碗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少管闲事,”她对自己说,“他们会管的。”
厉劫和寄灵不是在那边吗?雾妄言和那个使枪的男人也在。
那么多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而且她法力崩了,去了也是添乱。
与其去添乱,不如在这里待着,等他们把事情处理完了,她再出去。
她冯灿虽然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物,但“量力而行”这四个字还是懂的。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两口,觉得有点困了。
吃饱喝足之后犯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何况她已经四天没好好睡过觉了——在路上的四天,她虽然每天晚上都闭眼,但那种在荒山野岭过夜的感觉,跟睡在床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现在她吃饱了,喝足了,厨房里暖烘烘的,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困意涌了上来。
冯灿站起身,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桂花酿的后劲比她想像的要大,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厨房。
院子里有一棵大树。
那是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繁叶茂。
冯灿抬头看了看那棵树,觉得这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她以前在天界的时候就喜欢睡在树上——不是因为她像鸟,而是因为她觉得睡在树上比较安全,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被人打扰。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调动体内那点刚刚恢复的微弱法力。
白光一闪。
冯灿变成了一只小鹿。
她的体型比之前小了一圈——可能是这几天的奔波让她瘦了,也可能是法力不足导致化形不完整。
但不管怎样,她变成了一只鹿。
她四蹄轻踏,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向前冲去,前腿在树干上一蹬,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树枝晃了晃,但撑住了。
冯灿在树枝上转了两圈,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身体蜷成小小一团,头埋在尾巴下面,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随着树枝的晃动轻轻起伏。
前院的喧闹声还在继续但冯灿已经听不见了。
她睡着了。
睡得很香,很沉,很满足。
梦里,她又回到了九重天。
她爹站在布星台上,手里拿着星盘,正在布星。她妈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织着一件毛衣——不知道是给谁织的,反正织了好几年了还没织完。
冯灿跑过去,抱住她爹的大腿,说:“爹,我回来了。”
她爹低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脸上有油。”
冯灿伸手摸了摸脸,摸到了一手油是红烧肉的油。
她嘿嘿笑了两声,说:“爹,我在地上吃了红烧肉,可好吃了。”
她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她妈倒是开口了:“你这孩子,怎么又去偷吃了?”
“我没偷吃,”冯灿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正大光明地吃的。”
“正大光明地把人弄晕了再吃?”
冯灿眨了眨眼睛:“妈你怎么知道的?”
她妈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毛衣,看着冯灿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养了个什么玩意儿”的无奈。
“你呀,”她妈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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