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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铁花结束了。
最后一勺铁水泼向夜空,化作千万颗金色的火星,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孩子们依依不舍地拉着父母的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铁匠们开始收拾工具,铁炉里的火渐渐熄灭。
冯灿和源无祸沿着河边走,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
河面宽阔,水流平缓,远处的花灯在河面上漂流,一盏一盏的,河对岸还有人在放孔明灯,那些灯缓缓升上天空,融入星河,分不清哪是灯哪是星。
冯灿坐在河堤上,双脚悬在水上,源无祸坐在她旁边,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夜空。
“无祸兄,”冯灿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神秘的笑意,“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源无祸转过头,看着冯灿。
冯灿的眼睛里有一种小孩子要炫耀新玩具时的兴奋,亮晶晶的,闪闪发光。
“什么?”源无祸问。
冯灿神秘地一笑,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一股淡淡的蓝色光晕从她的掌心泛起,光晕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在她的掌心中凝聚、旋转、成形,最后,一个蓝色的、半透明的、拳头大小的球体出现在她的掌心里。
源无祸凑近了一些。
“这是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别人的梦。”冯灿说。
源无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别人的梦?”
“对啊,”冯灿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梦球,“我遇到特别好玩、特别有趣、特别精彩的梦境,我就会把它留下来,存到这个球里。这样以后想看了就能看,比看戏还有意思。”
源无祸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手心里的梦球,又从梦球移回她的眼睛。
“你这是什么法术,竟然可以收取别人的梦?”
冯灿笑了笑,把梦球捧在手心里。
“家传秘术,”她说,“你就别问了,快看快看!”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梦球上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散去后,梦球的表面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一个小男孩的梦。
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书生长袍,头上的帽子歪歪的,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竹简上的字全是倒着的。
他站在学堂里,面前是一群比他更小的孩子。他板着脸,学着夫子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说:“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下面那群小孩子东倒西歪的,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咬手指,有的在偷偷吃零食。
一个小胖子举手说:“夫子夫子,日月盈昃是什么意思?”
小男孩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想了想,说:“就是太阳和月亮有时候盈有时候亏,盈就是,就是肚子吃饱了,亏就是肚子饿了。”
冯灿看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没把梦球掉在地上。
“这个夫子当的,”她笑着抹眼泪,“太阳月亮都肚子饿了,哈哈哈哈”
源无祸看着梦球里的画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画面一转,又换了一个梦。
一个姑娘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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