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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冯灿照例来侍鳞宗蹭饭。
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嘴里还嚼着半块桂花糕,大摇大摆地走进源无祸的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来,双腿一盘,准备开饭。
源无祸没有去厨房。
他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表情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峻,但冯灿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无祸兄,”冯灿咬着糖葫芦,含混不清地说,“今天吃什么?我昨晚做梦梦到红烧猪蹄,你行不行?”
源无祸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小狐狸,”他说,“现在叫寄灵。”
冯灿正在喝茶。
她端着一杯热茶,正准备又往嘴里送,听到“寄灵”两个字的时候,她的手猛地一抖茶杯歪了,茶水泼了她一手,烫得她“嘶”了一声。
但她顾不上烫,因为她听到了一个让她脑子炸开的词。
“你说什么?”冯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她继续喝茶压惊。
源无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寄灵,”他重复了一遍,“侍鳞宗的龙神,他现在叫寄灵。”
冯灿嘴里的那口茶,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噗——”
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源无祸的衣襟上。
源无祸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片的衣襟,又抬头看了看冯灿,表情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峻,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冯灿顾不上道歉,放下茶杯,双手撑在石桌上,身体前倾,凑近源无祸,声音又高又尖“你说小狐狸现在叫什么?寄灵?哪个寄?哪个灵?寄信的寄?灵气的灵?寄灵?寄灵?!”
源无祸看着冯灿那副震惊到扭曲的表情,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寄信的寄,灵气的灵,”他说,“怎么了?”
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所有的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炸开,飞速旋转,碰撞,拼凑。
小狐狸。
寄灵。
寄灵。
小狐狸。
那个在韦府抱着布娃娃、声音清清淡淡的少年,那个没有梦境、让冯灿困惑了好久的少年。
他是小狐狸。
他是那只眼睛看不见、在草地上给她输灵力、被源无祸掐着脖子提走的小狐狸。
他是寄灵。
寄灵是他。
冯灿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因为这个消息太大了,太震撼了,太让人消化不了了,她的脑子处理不了这个信息量。
“哦,”冯灿说,“哦。”
然后她的眼睛一白,身体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的一声,冯灿的后脑勺磕在了石桌上。
但这一下没把她磕醒,因为她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她的身体从石凳上滑落下来。
源无祸猛地站了起来。
竹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冯灿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冷峻,不是疏离,不是“你怎么又来了”的无奈,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惊慌。
他在惊慌。
源无祸在惊慌。
他一向从容不迫,一向冷峻如冰,一向对任何事情都波澜不惊。
但现在,他看着晕在地上的冯灿,脸上写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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