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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劫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峻,但他的眼神,冯灿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源无获。”厉劫说,“双生六目蝶妖,和我共用一张脸。”
冯灿的手指握紧了花盆的边缘,源无获,那个在韦府门外请她吃饭对她说“我知道你的一切”的人。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只蝴蝶变成侍鳞宗的敌人的,但她隐隐觉得,这一切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故事。
冯灿看着厉劫,“你是在想你的身世?”
厉劫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我从幻境里出来之后,就知道我可能不是人,不是凡人,也不是修士,我不知道我是什么。”
冯灿沉默了一会儿。
冯灿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厉劫的手臂。“别太着急,”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温柔“总会清楚的。”
厉劫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走吧,我带你逛逛侍鳞宗。”
冯灿心里想说我早就逛过了,但她看着厉劫那张带着一丝期待的脸,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弯了弯嘴角,“好。”
厉劫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他的手垂在身侧,离冯灿的手只有一拳的距离。
冯灿注意到了那个距离,她没有缩手,也没有把手伸过去。
她就让那个距离保持着,抱着花盆,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侍鳞宗的院子很大,从前走到后,从东走到西,要走很久。
他走到哪儿都给她介绍,这是藏经阁,这是练功场,这是议事厅。
她其实都认识,但她假装第一次听到,认真地点头,“嗯嗯,原来是这样,好厉害。”
厉劫介绍到后花园的时候,冯灿的眼眶又红了。
那几丛杜鹃花还在。
一百年前被她拔秃了一小片的那丛杜鹃花,现在长得蓬蓬勃勃。
她不知道这是原来的那丛,还是后来重新种的。
但她宁愿相信是原来的那丛,它和她一样,熬过了漫长的等待,终于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这花长得真好。”冯灿的声音有点哑。
“嗯,这丛花一直都开的很好。”厉劫说。
冯灿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杜鹃花的花瓣。
厉劫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冯灿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厉劫。
“走吧。”冯灿说,抱着花盆,迈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厉劫突然开口了。
“你这盆是什么花?”他问。
冯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盆,昙花的小苗在风中轻轻摇晃。
“昙花。”冯灿说。
厉劫看着那株小苗,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叶子,然后继续往前走。
冯灿看着他收回的手指,又看了看花盆里那株被细心照顾的小苗,愣了好一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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