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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喆看着冯灿那双无辜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新增的鸟粪印子,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发现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
他说不过这个丫头她每句话都客客气气的,挑不出半点毛病,但加在一起就是让他觉得自己被教育了。
被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姑娘教育“不要欺负鸟”,偏偏他还找不到反驳的点。
苏昌河及时站出来解围。
他站起来,用身体把苏喆和冯灿之间的视线隔开,一只手拍了拍苏喆沾着灰的肩膀。
“喆叔,这菜也不能吃了,我去给你重新点几个肉菜,你带房间去吃。”他一边说一边推着苏喆往楼梯口走,“我请客,我请客。”
苏喆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片狼藉和正在小口喝蛋花汤的冯灿。
然后他转过身,自己往楼上走了。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
“行吧,你小子别忘了正事。”
苏昌河应了一声,去柜枱找老板娘重新点了几个菜——酱肘子、卤牛肉、一碟花生米,再加一壶酒。
老板娘记单子的时候,他特别叮嘱把菜直接送到二楼苏喆的房间。
然后他走回大堂,在冯灿对面坐下。
“换张桌子。”他说。
两个人换到了大堂另一侧靠窗的位置,远离了刚才那片被鸟类空袭过的战场。
伙计过来把桌上的剩菜收走,重新上了两碗热汤面和一盘炒青菜。
冯灿把筷子在桌上磕齐,开始吃面。
苏昌河也吃了几口面,然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吃。
大堂里其他客人走得差不多了,老板娘在柜枱后面打瞌睡。
“你家祖宗真记仇。”苏昌河忽然开口,语气介于感慨和试探之间。
冯灿从面碗里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点辣椒油,表情是明知故问的无辜:“什么?”
“那只花脑袋鸟。”苏昌河用筷子指了指楼上苏喆房间的方向,“喆叔就掐了它一下,它追着他报复了整整一天,乌鸦,麻雀,连客栈里的房梁都埋伏了,这排场比暗河的追杀令还大。”
冯灿低下头继续吃面,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快压不住了。
她嚼着面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话说”苏昌河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身体微微往前倾,“鸟儿都这么记仇吗?”
冯灿差点把面条呛进气管里,她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趁这个动作把脸上的笑容压下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她把茶杯放下,表情管理恢复了七八成。
“可能吧。”她说。
苏昌河看着她咳嗽的样子,拿起茶壶给她续了杯茶。
他没再追问,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吃完饭,两个人在客栈后院站了一会儿。
“我明天必须得走了。”苏昌河说,“去赶路,执行任务,喆叔接应我,任务地点在更北边。”
“所以呢?”冯灿明知故问。
“你不能跟着去。”他说。
冯灿走到他面前,月光正好漏出来一缕,照在她脸上,那道脖子上的淤痕已经比之前淡了一些。
她仰起脸,点了点头。
“好啊,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好。”苏昌河说。
冯灿的眉毛挑了一下。她本来以为他会先问“什么要求”,然后讨价还价,最后勉为其难地答应。
“这么爽快?”冯灿把手往身后一背,绕着他走了半圈,“不怕我把你卖得连裤衩都不剩啊。”
苏昌河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有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点,那刚好够泄露他接下来要说的这句话是故意的。
“你不都说了吗——你舍不得我。”
冯灿的脚步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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