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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什么,又不是专门来看你的,江南的冬天比北边好过,我来过冬。”
“您昨天才到,怎么知道好过?”
“……你这孩子,吃饭就吃饭,别拆台。”
沈嘉莲在旁边吃得满脸油,忽然抬头问:“姐,你什么时候回家?”
“再过一阵,等这边病人少了就回去。”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沈嘉莲瘪了瘪嘴,从兜里掏出一颗花生糖塞进沈嘉兰嘴里:“那你多吃点,吃甜的就不想哭了。”
沈嘉兰吃着糖,笑了。
吃完饭,沈其翰非要沈伯儒把带来的春联贴起来。
春联是他在家写好的,红纸黑字,写的是“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干坤福满门”。
沈伯儒贴得歪歪扭扭,沈其翰站在底下指挥:“左边高了!往下!再往下!过了!往上一点!你瞎啊?”
“父亲,您来贴。”
“我腰不好,贴不了。”
“您刚才还说你腰挺好……”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最后春联还是贴歪了,沈其翰骂骂咧咧地进了屋,说“明年我自己贴”。
崔雪梅把碗筷收了,沈嘉兰帮着擦桌子,沈嘉莲在院子里放炮仗,那种小炮仗,往地上一摔就响。
天黑了,客栈老板娘把灯笼点上了。
红彤彤的光从门口透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沈嘉兰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祖父在跟父亲吵架、母亲在跟祖母说话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暖融融的,像是有人在里头点了一盏灯。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风还是冷的,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一声炸开,五颜六色的,在夜空里散成一片。
“姐!”沈嘉莲跑过来拽她的袖子,“你快来看,我放了个大的!”
沈嘉兰被她拽出去,站在院子里。
沈嘉莲把一个小炮仗放在地上,蹲下来点了引线,捂着耳朵跑回来。
炮仗炸了,啪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
“响不响?”沈嘉莲仰着头问。
“响。”
“那我再放一个!”
沈其翰从屋里探出头:“嘉莲!别放了!把人家客栈的鸡吓死了你赔啊?”
“祖父,鸡早跑了!”
“那你把鸡追回来!明天还要吃呢!”
沈嘉兰站在院子里,今晚没有月亮,但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远处还有烟花还在放。
崔雪梅走出来,给她披了件棉袄:“站外面干嘛,进去,别冻着。”
“娘。”
“嗯?”
“你们怎么来的?”
“坐船,你祖父非要坐船,说走水路不颠,结果他在船上吐了三回。”
“那他刚才还说他腰好?”
“他嘴硬,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嘉兰笑了,她挽住母亲的胳膊,把脸贴在她肩膀上。
崔雪梅拍了拍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厨房里又传来沈其翰的声音:“雪梅!还有没有扣肉?我饿了!”
“您刚吃完!”
“我又饿了!过年嘛,多吃一顿怎么了?”
“锅里有剩饭,您自己热。”
“……我腰不好,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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