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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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准备动身（第1页）

腊月三十，贴春联。

姜明端着浆糊碗，姜建国举着刷子，父子俩站在大门前。今年的春联是姜建国从市里带回来的，红纸金字，比去年那幅宽了一寸，贴上去气派不少。上联写着“福满人间春色好”，下联是“喜临门第岁华新”，横批“五福临门”。

“高了高了，往左一点。”张慧站在台阶下指挥，手里还拿着擀面杖，刚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再低一韭菜叶。”

姜明忍不住笑了。每年贴春联，母亲都要用“韭菜叶”当计量单位，从他有记忆起就是这样。

姜建国依言往下挪了半寸。张慧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中，就这。”

院子里的灯笼已经挂上了，两对，一对挂在堂屋门口，一对挂在大门两侧。

去年买的那对被姜悦用竹竿捅了个窟窿，今年换了新的，绸布的，大红色，金黄的流苏，风一吹就晃，远远看着就喜庆。

除夕的饺子是猪肉萝卜馅的。张慧调的馅，姜明和姜悦擀皮，张慧和姜建国包。

姜悦长大了不少，已经知道帮家里干点活了，虽然擀出来的皮有方有圆，厚薄不均，但她干得很认真，鼻尖上沾着面粉也不在意。

张慧一边包一边念叨：“女孩子家的，会干点活勤快点，赶将来找婆家省了受气。”

姜建国不满地哼了一声：“敢？！有我在这！我看谁敢给阿闺女气受？”

姜悦瞪着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父亲，眼里都是崇拜，“爸，你真厉害！”

“那是！”姜建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张慧白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包饺子，嘴角却是笑着的。

春晚开始的时候，饺子也出锅了。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茶几上摆着花生瓜子糖果，每人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电视里的歌舞热热闹闹的，姜悦趴在茶几上，眼睛盯着屏幕，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满地是壳。姜建国端着一杯茶，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偶尔点评两句：“也就赵本山的小品好看，其他都那样。”张慧在旁边接话：“你懂啥，我感觉人家演得挺好的。”

“等会儿十二点放炮，谁去？”姜建国问。

“我去！”姜悦第一个举手，瓜子壳从手里掉下来，撒了一地。

“你连打火机都不敢拿，去干啥？”张慧瞥了她一眼。

“阿哥去我就去。”姜悦转头看向姜明，眼睛亮晶晶的。

姜明笑了笑：“行，我带你去。”

十二点，外面的鞭炮声准时响起来，铺天盖地的，像一锅炒豆子炸开了锅。姜明牵着姜悦走到门口，姜建国已经把烟花摆好了，一排六个，大小不一。

他把香递给姜明，姜明接过去，弯腰点燃引信，然后退后两步，把姜悦护在身后。

“嗖——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花瓣向四面八方散开，然后缓缓消失。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绿的、蓝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姜悦仰着头，嘴巴张得圆圆的，眼睛里映着漫天的光彩。

“阿哥！好漂亮！”

姜明没说话，抬头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它们亮一下，就灭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每年都有人放，每年都有人看，一代一代的，从来没断过。

新的一年，来了。

初一拜年，初二回姥姥家。姥姥的气色比去年又好了一些，脸上的肉多了，走路也麻利多了。

姥爷坐在堂屋里，看见姜明进来，笑着招手让他过去坐。姜明走过去，叫了声“大姥”，姥爷拉着他的手，拍了拍，没说话，眼里带着欣喜。

初三，大姑家。

今年的气氛和去年不一样了。大姑的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不仅是因为姜建国那辆帕萨特，更因为表哥的工作。表哥已经在甘霖干了半年多，工资稳定，待遇也好，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不再像往年那样蔫头耷脑的。

“建国，你费心了。”大姑端着酒杯，眼圈有些红，“小浩这孩子能有今天，多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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