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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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结局（第2页）

姜明站在门口，看着那具不再有呼吸的身体，随手挥散了她正在消散的魂魄。那魂魄已经很淡了，淡得像一团早上的雾气，被他的动作轻轻一碰就散了。

他站在门槛边，看着那个方向，过了片刻，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我原谅你了。”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那栋已经没有人的老房子。

姜明再次出现在医院。他站在病房的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三个沉睡的身影。

监护仪上的绿线规律地跳动着，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他站在窗外，像是在看一段已经快要忘了开头、也没有必要再往下读的过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去。站在陈芳的病床边，伸出手，指尖悬在她额头上方三寸处，然后轻轻一抽。

一缕灰白色的魂光被抽离出来，在他指间凝成一片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残影，然后无声地碎开，像一片被风化的枯叶终于散尽了它最后的轮廓。

陈芳的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那条跳动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姜明没有停步。他走到陈小龙的病床前，做了同样的事。第二声长鸣。

两条直线并排着，在冰冷的仪器屏幕上亮着，像是两座被标记过的界碑，没有名字。

他转身走到陈蓓蓓的床边。她的呼吸依旧平稳，睫毛安静地垂着，像睡着了一样。

姜明伸出手，解除了施加在她意识上的那层压制。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一片被风拂过的树叶，然后恢复了平静。

她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姜明离开那个房间，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像合上了一本已经读完的书，书页之间夹着太多应该被风吹走的东西，他已经不想再翻开了。

第二天早上，医院炸了。三台监护仪上，两台已经成了直线，而值班的医生和护士竟然直到天亮换班时才注意到。

护士推着车走进病房时，看到屏幕上的直线，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医生赶来后确认了死亡时间，又联系家属，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对整栋楼都做了勘察，最后在陈家的房子里找到了陈母。

她脖子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和那根还挂在房梁上的麻绳，让现场的警察都沉默了。

亲戚们陆续被通知赶来，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三个活着的，一下子变成三个冰冷的；好好的一个家庭，一夜之间就碎成了这样。

大家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有人低头抽烟，有人靠墙站着发呆，有人打电话时声音都在抖。没有人知道该先处理哪件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蓓蓓醒了。监护仪的屏幕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的了，那条起伏的曲线像是整间病房里唯一还在跳动的东西。

她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刺眼的日光灯，然后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她眨了眨眼，试着动了动手指，床边忽然站起来一个亲戚，是她的姑姑，眼圈很红。

“蓓蓓……你醒了？”

陈蓓蓓看着她，张了张嘴，声音干哑：“我姐呢？”

姑姑低下头，没有说话。

没有人说话。窗外起了风，刮得玻璃窗嗡嗡作响。后来断断续续地，有人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地告诉了她。

陈父没了，陈母也没了。姐姐和弟弟也没了。

整间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醒着。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塑。

后来那些话她听不清了，那些声音像隔着水传过来的，模糊而遥远。她的视线落在床尾的方向，没有焦点，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重复某个自己都不相信的句子。

“不可能……”

太平间里，她看到了盖着白布的三具遗体，又看到了另一间房间里并排放着的两具。

她站在那里，像是忽然忘了怎么呼吸，被旁边的亲戚扶着才没有倒下去。

管朋飞是在第二天听到消息的。

他坐着轮椅来到医院，被推着穿过长长的走廊时，轮椅的轮子在过道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看到了坐在病房角落里、双手抱膝、眼神空洞的陈蓓蓓。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父母说了一句话，很慢，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去说。

“爸……妈……我求......你们，收留她吧。”

管鹏飞的父亲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儿子坐在轮椅上，看着病房里那个失魂落魄的姑娘，然后转过身，跟陈家的亲戚说，人他们带走了。

亲戚们几乎没有犹豫，当场就答应了，像是怕对方反悔一样，当天就把手续办完了。

没有人提起那笔债务，也没有人提起那场车祸。一切都处理得很快，像是所有人都希望这件事能尽快翻篇，不再有人提起，不再有人追问，不再有人为此承担更多。

陈蓓蓓被扶出医院的时候，脚步虚浮，眼神涣散。

管鹏飞坐在轮椅上，慢慢地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被同一辆车接走了。

他们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牵着，一路向前，逐渐淡入夜色。

姜明站在医院顶层，远远地，看着那辆汽车驶过街道，驶过十字路口，驶过这个冬天最后一截还没化完的雪，最终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他没有再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那个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走到了终点，没有激起任何多余的声响。

风从楼顶吹过，吹起他的衣角，吹散了最后一点残余的痕迹。

PS：我不需要道歉，我只要求你经历一遍我经历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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