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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的时候,机会来了。
张娟没有直接回家,她让司机把车开到城郊的一处河堤边,冬天河水很浅,岸边长满了枯黄的芦苇,视野开阔,周围没有监控。
车子在堤坝边停下,张娟从后座下来,沿着河堤慢慢地走了几步,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散乱,她停下来,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司机也下了车,走到她身边。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枚扁平的石头,侧身,用力甩出去,石头在水面上打了三四下才沉下去,在水面上留下一串慢慢变淡的涟漪。
姜明站在河堤对面的一片树林里,把那台摄像机架在一棵老柳树的枝丫间。
他用灵力维持了机器的稳定,精准地捕捉到了远处河堤上那两道并肩站立的身影。距离不算近,但对于这台机器的镜头来说已经足够。
画面里,他们之间那种看似随意的闲适,沿着河堤散步的步伐,偶尔停留的交谈,在姜明眼里那像一场排练过很多次的日常。
但日常不会有人把手指搭在你的肩膀上停留超过必要的时间,不会有人凑在你耳边说话时带出那种只有亲密距离才会有的气息。
过了一会,那个男的先上了那个颇为宽阔的商务车,她走到车旁,拉开后排车门,弯腰钻了进去。车门关上,不一会车身微微晃动了起来........
姜明按下了录制键,镜头里的画面在夜间模式下呈现出一层淡淡的绿色调,两个人的身影模糊而克制地移动着,像一部默片,从开拍到收场用了不到十分钟,然后张娟从车里出来,整了整衣服和围巾。
他收回灵力,把摄像机取下来,检查了一遍录制好的画面。
没有声音,但足够了。有时候看不清比看得清更伤人,因为看不清的时候,脑子会替你看清更多东西。
他又看了一眼河堤的方向。两个人已经上了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灰暗的天色里越来越远,像一颗滴进深水里的墨点,慢慢散开,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他站了一会儿,把摄像机收好,转身离开了树林。
当天晚上,姜明找到刘振河的车,把那台摄像机和一个信封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信封里是几张照片和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在嘉庭西侧停车场等你。一个人来。”
他退到暗处,看着远处的办公楼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灯还亮着,窗户上投下一个坐着的、微微佝偻的身影,像是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肩膀的姿态都已经有些变形。
他等了大约十五分钟。然后那个身影站了起来,灯灭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嘉庭大酒店西侧停车场。车子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引擎没有熄,尾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然后在风里慢慢消散。
车门打开,刘振河走出来,站在车旁,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多余的影子。
姜明从黑暗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步态从容,像走进一个已经约好了的会面。
“刘局长,辛苦了。”姜明站定,没有走近,隔着几米的距离,把声音控制在刚好能听清的程度。
刘振河看着姜明。他的目光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在判断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些别的东西。
“你是谁?”他的声音不高,带点沙哑,像是刚抽过很多烟。
姜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那个信封往前递了递。“你看看就明白了。”
刘振河接过信封。他没有急着打开,先用手指捏了捏厚度,像是在掂量里面的东西有多重,然后藉着停车场顶棚投下来的暗黄色灯光,抽出里面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空气里只剩下风从柱子之间穿过时的呜咽声。
他看完最后一张,没有抬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这个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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