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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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下场（第2页）

“在摄像机里。”姜明说，“没备份，只有这一份。”

刘振河的手垂了下去，照片的边缘在他指间轻轻颤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你要什么？”

姜明没有立刻回答。他听到那三个字从刘振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是听到了一个人在询问他买的票还作不作数。他想了想，说了两个字：“张威。”

刘振河没有动，像是那些画像一根一根地钉进他骨头里的钉子还在一点一点地往里沉，还没有完全抵达最后一截。

“我会处理。”他说完，没有再问别的，像是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什么了。

他没有再开口。他转身，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把那台摄像机和信封一起放在副驾驶座上，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尾灯在出口处一闪，然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风还在吹，从光秃秃的混凝土柱子之间穿过去，发出低沉的、像什么东西在远方回响的声音。

三天后，一则简短的人事调整通报在本地新闻和官方渠道上同时出现：市公安局局长刘振河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提前退休。

批复很快，像是上面也有人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通报中没有提到任何具体事由，没有案件名称，没有调查结论，连一句常规的“经研究决定”都没有。

像是有人用一块布把什么东西盖住了，不让它渗出来。

同一天下午，张威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被带走，同时带走了一车人，据说他当时正在沙发上喝酒，酒瓶才刚拧开盖子。来的人没有穿警服。

有邻居说看到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过了一会儿，张威就被人架出来了，低着头，拖鞋掉了一只，没有挣扎。

至于张娟，没有人看到她离开那栋房子，也没有人看到她留下。

刘振河没有发表任何声明，房门一直关着，窗帘拉着，像一座刚刚熄灭了灯光的院子，连同院里的两棵桂花树和台阶上的几片落叶一起被按下了静音。

后来有人说她在隔壁城市的一个小旅馆里住了几天，然后就没消息了；也有人说她带着儿子回娘家了，娘家没有人。

还有人说她在某个夜晚提着行李箱上了一辆南下的长途大巴，车上没有其他人，司机也说不清楚她是在哪一站下的车。

张威的调查进展很快，像一堵被凿穿了基石的墙沿着裂缝逐段坍塌，铁链从底端开始逐一断开，不需要额外的推力，只要重力还在，它就自己往下落。

连着张威的关系网也一并被清理干净，像有人拿高压水枪冲洗一面积了很厚尘土的墙，墙上的旧颜面随着水流一层一层地脱落，露出底下发白的砖块和缝隙里积攒的旧泥。

那些平时喊他“老大”的人有的连夜走了，有的在电话里说“打错了”，有的干脆号码也换了。

没有人再替他跑动，没有人再替他打探，像是他从未在某个牌桌上让出过位置，他也从未用别人的名字签过那些不该签的字。

而他的几个手下也陆续被带走问话。

值得一提的是，有人报警说在河里发现了一具男尸，目前还正在调查当中。

姜明一眼就知道这那个在健身房外巷子里开车、在河堤边捡石头打水漂的男人。

姜明没有再去关注后续。他在工地办公室看到那张人事通报的时候，把手机放回桌上，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那个空位前。

茶是刚沏的，热气在杯口上方袅袅地升起来，弯弯曲曲地飘散，又很快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带走。

有些门已经关上了，有些门正在打开，而他只需要站在自己该站的地方，等着它们一扇接一扇地透进光来。

PS：多点支持多点爱，明天一定更期待，谢谢大家的礼物！（作者正在三叩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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