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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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生日（第2页）

他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熄灭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点开一页。

姜明锁好门，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揣进口袋。

“走吧。”

“今晚上估计不一定回得来了。”霍英棋把手机收起来，

“他们该买酒了。姜明，你酒量咋样？”

“我还行。”

“我靠，那我完蛋了，我酒量不占闲。”

“没事，喝多少算多少。出来喝酒没必要看谁的面子。”

霍英棋想了想，像是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收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寝室不大，六张上下铺的铁架床沿着两侧墙壁排开，中间留出一条不窄不宽的过道。

枕头被褥堆在床头，有些叠得还算整齐，有的揉成一团靠在墙边，像是主人出门时随手掖了一把就再也没有碰过。

墙角几个脚印印在白色的墙壁上，位置偏高，应该是谁踩着墙上的管道翻上去够什么东西留下的。

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旁边搁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

看到姜明来了，有人站起来，有人放下手里的筷子，有人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空位。

不是因为他是班长，而是在这个年纪的男生中间，当成绩和打架这两件事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时，他在任何场合都不需要主动开口宣告自己的位置，那个位置已经在别人心里提前留好了。

姜明没有架子，随便拉了把凳子坐下。凳子腿缺了一截，用旧报纸垫着，他坐上去的时候身体微微歪了一下，很快调整好。

话题从班里哪个女生好看开始，像一颗石子被扔进水面，圈越荡越大。

有人说柳婷婷，胸大腰细皮肤白。有人说副班长，长相英气，有气质。有人说学习委员，甜美可爱。

“班长，”有人问，“你说咱班谁长得好看？”

姜明正在剥一颗花生，听到问题，把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好不好看都是看自己眼缘。我觉得都挺好看的。”

“我靠，班长真贪心啊，竟然都想要。”有人起哄。

笑声在寝室里炸开。

有人接了一句，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认真：“就算班长真都想要，我估计那三个也不会拒绝。上次我还看见学习委员给人写情书了，没看到是给谁写的，但我感觉除了班长也没别人。”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下。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姜明身上。

气氛被那句话削薄了一层，像有人把音量旋钮猛地拧小了一圈。大家沉默了几秒，没有人接话。

这种尴尬的安静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他们心里清楚，刚才那句话很可能就是事实。

角落里一个男生的脸色暗了下去。他叫刘超，平时话不多，每次学习委员路过他桌边时会低头假装在看书，等她走远了再抬头。

此刻他低着头，手里的塑料杯被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确认自己的位置还在原来的地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姜明察觉到了那道沉默的锋芒。

“行了，别说这有的没的了。我们来学习是来学习的，又不是谈恋爱。”他放下筷子，“我对恋爱没什么兴趣。有那时间不如多做几道题。”

刘超握着杯子的手松了一些。

他抬起头，往姜明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像是某些之前绷得太紧的东西被那句轻描淡写的回应松开了一点。

“就是，”旁边一个男生接话，“谈恋爱耽误学习。”

“你上次还说想谈恋爱，怎么说变就变？”

“我那不是没谈成吗？谈不成就说耽误学习，这不很正常吗？”

“哈哈哈……”

笑声重新把气氛拉了起来。

王则和郭家卫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汗珠，背包鼓鼓囊囊的，里面的玻璃瓶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后面还跟着两个人，手里提着满满两手的菜，胶袋勒得手指发白。

“我哩儿来，给老家伙累毁了。”王则把背包往床上一放，拉开拉链，

“刚才门外老头差点就看见了，幸亏我俩跑得快。”

郭家卫喘着气，弯腰撑着膝盖，抬头：“赶紧把桌子挪一下，买了不少菜，别放地上凉了。”

两张桌子被拼在一起。凉菜、卤肉、烧鸡、拍黄瓜、花生米，还整了一大盘鸡，搁在中间冒着一股热腾腾的油气和孜然味。

啤酒一瓶接一瓶地摆在桌上，易拉罐和玻璃瓶混着放，有一瓶已经起开了，瓶口冒着细小的白气，沿着瓶身慢慢滑落下来。

十二个人围着桌子站着，一人一双筷子，一个塑料杯。

王则先把酒倒满，端起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今个我过生日，感谢大家看得起我。”他仰头喝完第一杯，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他又倒了一杯：“这第二杯，我敬班长。虽然班长打过我，但是我服他。”说完又是一口干，喉结动了一下，把杯子搁回桌上，杯底磕出闷响。

第三杯酒又倒上了，王则端起酒杯，嘴唇刚张开，郭家卫从旁边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行了！差不多得了！你搁这骗酒喝呢？赶紧先吃饭，饿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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