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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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生日（第3页）

“哈哈哈……”笑声像被点燃的引线，顺着桌边一路延伸，整张桌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塑料杯沿磕碰的声音和盘子被推来推去的声响混在一起，在窄小的寝室里回荡。

男生们吃喝起来，最快乐的事就是吹牛。

有人说起当年跟谁打架，自己一个人打了几个。

有人说起在网吧通宵碰到隔壁学校的人，差点打起来。

有人说起跟比自己大几岁的网吧小姐姐在厕所里待了二十分钟，说得眉飞色舞，旁边的几个人半信半疑，有人跟着笑，有人敲着碗边起哄。

姜明坐在中间偏外的位置，没有参与那些声调的起落，但也没有退到圈外去。

他只是在那些声音的边缘处，像是站在一片刚好能被那些声波波及到的地带，既不往前挤，也不往后撤。

他看着王则拍着桌子说自己初中时一脚踹翻了一个比他高一头的人，看着旁边的人把鸡骨头丢进空盘子里。

看着有人喝到第二瓶的时候舌头已经开始打结，看着霍英棋靠在墙边慢慢滑到被子上，手里的杯子还攥着，里面的酒没有喝完，歪斜的瓶口半靠在他膝头。

姜明自己也偶尔举杯，不推拒，也不勉强，像是那些液体穿过他喉咙时会自动找到一条不需要方向的分流。

酒下去了一半，饭菜也见了底。

桌上的盘子被推到一侧堆叠起来，有人还在吃，有人已经靠在床沿上闭着眼睛。

霍英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斜躺在下铺的床垫上，一条腿垂到床沿外面。

有人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一道未读消息的边缘在锁屏界面上短暂停留。

没有等来解锁的手指就自己熄灭，像是误入这个房间的访客找不到门牌又自行退场了。

王则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咧开一个笑，边接电话边往外走：“嗯嗯，我在楼上，你到了？好好好，我下去拿。”

他兴冲冲地跑下楼，过了不到五分钟，提着一个蛋糕盒上来。

盒子不大，白色纸板，系着一根红色丝带。他放在桌上，拆开丝带，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生日快乐”，旁边插着两根蜡烛。

“来来来，吃蛋糕了。”

霍英棋被推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人塞了一块蛋糕在手里，他咬了两口，又倒回去，手里的盘子斜在枕边，奶油沾在嘴角，没等舔干净，鼾声已经重新接上了。

蛋糕吃得不多，大部分都涂到了脸上。有人端着盘子追着往别人脸上抹，有人用手掌按在旁边的后脑勺上，有人被按在床铺上，脖子里糊满了奶油，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好几声才挣扎着爬起来。

姜明见势头不对，趁着混乱退到门口，闪进走廊的厕所里。

他等了几分钟，听到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才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又从指尖蘸了一点奶油，顺手往自己脸上抹了两道。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正赶上有人喊：“班长你去哪了？都抹完了，你脸上怎么没奶油？”

姜明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白印子：“谁说没有？”

寝室里已经一片狼藉。

有人头发上沾着奶油，有人校服前襟像是被人拿蛋糕盘拍过，还有人光着膀子蹲在地上擦鞋，鞋面上糊了一层白色的奶油，他拿袖子抹，越抹越花，最后把鞋脱了扔到一边。

“走吧，去冲凉房洗洗。”王则把沾满奶油的校服脱下来揉成一团，“弄得哪都是。”

几个人端着水盆，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往走廊尽头的水房走。有人半路上开始脱衣服，边走边把裤子也扒了，光着身子晃着水盆，盆里的水跟着晃荡，溅出来打湿了脚面。

水房不大，一排冷水龙头，几个喷头坏了，水柱歪歪扭扭地喷出来，打在墙壁上又溅回身上。

刚开始还好好洗，洗着洗着不知是谁先朝旁边泼了一捧水，像一声未经宣布的哨音，在蒸腾的水汽中只传了一个瞬息的间隙，就被另一捧更快的水接住了——水花溅起来，打在对面的后背上，那边的人也不示弱，弯腰接了满满一盆，哗地泼回来。

“我靠！你他妈往哪泼！”

“谁让你先泼我的！”

“那是老子不小心！”

“不小心个屁！”

冷水从头浇到脚，有人被泼得嚎叫，有人闭着眼睛反手泼回去，有人被逼到墙角，抱着头蹲下去，又被一盆水浇了个透，整个水房里全是光溜溜的身影在乱窜，拖鞋在水磨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

混着水声和笑声和骂声，在深夜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走廊尽头传来一束手电筒的光。

“哪个班哩？干什么哩？大晚上不睡觉？！”

教导主任的声音像一盆更凉的水从天而降。刚才还闹成一团的几个人瞬间僵住，有人条件反射地拿起水盆挡住关键部位，有人慌忙去抓搭在架子上的衣服，有人直接拔腿就跑。

水花在脚下乱溅，白花花的屁股蛋在黑暗中晃动着朝不同方向散开。

手电筒的光晃过去的时候，只来得及捕捉到几片模糊的、湿漉漉的脊背和臀部轮廓。

教导主任站在水房门口，手里攥着手电筒，看着那些四散消失的屁股，像是站在原地等了好一阵，等着那些慌乱的身影各自回到它们该去的方向。

等着水声重新平息、楼道恢复安静，然后才慢慢地摇了摇头，把手电关了，转身往回走。

PS：心态崩了，全勤没有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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