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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您……您是如何察觉的?”
“老夫十年前便窥破了他的心思。”
林文渊的声音平静得骇人,眸底掠过一抹冷冽的锐光——
那锐光,是猎手蛰伏十载,终见猎物踏入陷阱时,才会流露的狠绝与笃定:
“他看陛下的眼神,藏着别样情愫,绝非奴才对主子该有的敬畏。”
他稍作停顿,似在回味当年那一眼的深意:
“藏着痴念,藏着执念,藏着……不敢宣之于口的卑微。”
林福的呼吸,在刹那间戛然而止。
“老夫攥住了这处软肋。”
林文渊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仿若攥住了一条无形的命门,
“以此为把柄,逼他为我所用。”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串佛珠缓缓捻动,珠粒一颗颗滑过指腹,发出细碎的轻响——
那声响,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荡,仿若有人在细数着宿命。
“同时——”
他话音微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老夫还为他寻了不少伴当。”
林福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惊愕。
“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陛下的影子。”
林文渊的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今日的天气,
“眉眼轮廓,下颌线条,行走的姿态……挑的皆是相似度最高的。”
他看向林福,目光寒冽如冰:
“这般做法,既能稳住他,也能让我将他拿捏得更死。”
林福唇瓣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盘旋——
这十年,李德海过的,究竟是怎样炼狱般的日子?
林文渊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声音里终于掺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是嘲讽,是冷漠,还是其他,连他自己都无从分辨:
“他帮我谋划瑜贵妃的事,替我传递宫中密报——
一半是为了苟全性命,一半是为了泄愤报复。”
“报复?”
林福艰涩地吐出两个字。
“他恨瑜贵妃。”
林文渊望向窗外,目光幽深得如同古井,
“恨所有能亲近陛下的女人,恨她们夺走了本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林福浑身冰寒,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恍然——
为何李德海对相爷这般俯首帖耳,十年间从未有过二心。
这哪里是利益交易?分明是用最致命的隐秘,拴住了一头疯犬。
“所以……陛下亲审他两个时辰……”
林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颤音从喉间溢出,仿若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他在陛下面前……”
他没敢说出后半句话。
那话语太过污秽,仅是想想,便觉得亵渎了这满屋的光亮。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面见陛下。”
林相缓缓颔首,语气轻得仿若一声叹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是从骨缝里渗透而出的:
“他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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