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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语,声音清浅,却带着执掌干坤的笃定,
“这朝堂棋局,就该换本王执子了。”
这场以天下为盘、人心为子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阶段。
窗外,夜色如墨,寒意浸骨,远处,开始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像在给一场浩劫倒计时。
又像在等着某种蛰伏的力量,破晓而出。
“王爷!莫老已经准备好了。”门外传来赵管家的声音。
萧夜衡缓缓起身。
他扶着案沿稳住身形,捏着那枚带裂痕的玉佩,脚步轻缓地走出书房。
刚踏出房门,他顿了顿。
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院落深处——
那座静谧的婚房,此刻一片漆黑,只有窗纸透出极淡的微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正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沿着青砖小径,一步步走去。
夜风寒凉,卷起他月白锦袍的下摆。廊下灯笼的光晕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单薄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愈发孤寂。
他就那样站在院门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周身寒意未散,眼底的狠戾谋算却悄然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晦涩难辨的沉静。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长到几乎要触及那扇门,却终究隔着一丈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那枚冰凉的玉佩,竟渐渐染上了几分暖意——
不知是握得太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喉间涌上一阵痒意,强压下咳嗽声,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去。
书房内室,莫老已捧着那碗特制的“昏迷药”等候。
萧二和赵管家一脸紧张地站在旁边,脸色发白——那白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比萧夜衡的病容还白上三分。
“主子……”
“王爷……”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惶恐。
萧夜衡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无妨。把药递过来。”
他接过那碗汤药,药汁乌黑,映不出人影——
像这盘棋局,深不见底。
碗壁温热,却烫得指节发白,那烫意,从指尖一路烧到心里。
他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阵熟悉的眩晕感——那眩晕太猛,猛得他身形晃了晃。
苦涩蔓延至四肢百骸,药力渐渐席卷神智——
意识模糊之际,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婚房的方向,那片漆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静静蛰伏。
“三日之后……”
他在心底默念,声音越来越远,“本王倒要看看,这场乱局里……”
视线渐渐涣散,他彻底陷入昏迷。
烛火跳了跳,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
那张脸上,最后一丝锋芒敛去,只剩病弱之态,彷佛真的油尽灯枯。
可谁也不知道——
这副皮囊之下,那颗心,正在黑暗中蛰伏,等着破晓的那一刻。
窗外,夜色正浓,更夫的梆子声越来越近——
声声错落,暗藏节律,是只有暗处之人才能听懂的暗码。那声响穿破夜幕,将京城乱局,静静落往王府深处。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
最深的时候,才会有人以为,自己看见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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